曹高陽麵色迅速漲紅,雙拳捏的咯咯作響,惱羞成怒道,“你少血口噴人!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禾恩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刻是我陪他,而你在哪裡?你算什麼東西?”言罷,他才發現自己活了那麼大歲數,定力竟也如此之差。
“你說什麼?!”俞溫隻覺一股熱血衝到頭頂,讓他火冒三丈,不管不顧的一把攥住曹高陽的衣領,單手將人半拎起來。
曹高陽終歸比不得俞溫年輕氣盛,身體健朗,從不服輸的倔犟讓他嘗試蹬踹雙腿,瞪大眼睛握住俞溫的手腕,脫口而出,“我說什麼你聽不清嗎?你算什麼...”
俞溫的另一隻手已高高舉起,正要揮拳朝曹高陽的臉頰上揍,恰在此時清晰的聽見鄭禾恩崩潰的一聲,“俞溫!”
那嗓音是一種壓抑至極的撕心裂肺,帶著濃鬱的疼痛和滿腔的失望,堵在心口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路,在空曠而悠長的走廊裡久久回蕩。
俞溫的動作卡在半空,兀自粗喘,眼裡的憤怒一點點褪色,轉為清明。他提曹高陽衣領的手驀然鬆開,回頭頗為委屈的望向鄭禾恩,在那雙泛紅的眸子裡看到一種極為受傷的神情。
俞溫張了張嘴,十分不忍的錯開目光,呆呆的盯著自己的手,觸感竟有幾分不真實。原來沒有揮出的拳頭亦算一種傷害嗎?他要打曹高陽,為什麼禾恩用這種眼神看他?禾恩真的喜歡曹高陽嗎?他的禾恩怎麼會在這種時候露出脆弱?他明明是想保護禾恩啊...禾恩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這麼害怕和難過...自己又失控了嗎...可無論如何,自己是絕對不會對禾恩出手的啊...
曹高陽的雙腳落回地麵的同時,下意識推俞溫一把,居然把人推得倒退兩步。曹高陽眼底有一瞬間意外,而後憤憤的整整衣領,從鄭禾恩手裡接過恒溫藥劑箱,半摟著人,大踏步往回走。
鄭禾恩被搭上的刹那輕顫一下,終究垂著頭,一言不發。
...
俞氏此番行程緊張,試劑的生產亦刻不容緩,下午一行人啟程回國。
從基金會出來以後,俞溫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與同事的交流甚少,連助理彙報工作時也神情懨懨。
同事之間相互打眼色,不明白剛談成一筆大生意,為何俞溫還是這般態度。他的野心尚未得到滿足嗎?某個環節出現紕漏了嗎?眾人不敢多說,隻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憶各種細節,將心底的興奮暫且壓下。
俞溫一上飛機便把自己蜷縮在頭等艙座椅上,高大的身軀難得顯出幾分佝僂。逐漸遠離陸地,窗外晴空萬裡,淺雲翻卷,鄭禾恩無所不在的背影隨空氣稀薄而看不分明。
俞溫好像做了一場大夢,一個他拚儘全力追趕仍可望而不可及的夢。他心裡沉澱太多酸楚和挫敗,引得四肢虛脫一般無力,心緒被牽掛著吊在疾馳的過山車上,時而穿越雲層,時而跌入海溝,他欲罷不能。
也許他應該尋找過去和鄭禾恩相處的感覺,可他們已經走的太遠,他太拚命想抓住,太害怕會失去,便越適得其反,難以企及。
落地以後,俞溫給鄭禾恩新的微信號發出好友申請,一直未得通過。他又絞儘腦汁,用極其禮貌甚至酷似黎津的口吻發了許多短信。
他說對不起,當麵沒能完全表達自己的意思,並不是要質疑鄭禾恩和曹高陽的關係,也不是對他們表達任何不滿。他說自己太衝動,希望鄭禾恩能代替他向曹高陽誠摯道歉。他說自己很後悔,雖然抬起拳頭,但百分百不會對鄭禾恩動手,希望能得到原諒。他說這幾天承蒙鄭禾恩等基金會成員的照顧,希望這些私事不會讓雙方生出罅隙,不會影響今後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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