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禾恩會加班嗎?
已不是探視時間,辦公樓實驗樓行政樓又因工作人員放假而生機全無。俞溫通過急診入口,再繞至基金會所在的辦公樓下,一抬頭,某個房間亮著孤燈,猶如暗夜中的啟明星,瞬間點燃所有希望。他一層一層樓仔細的數,果然是第九層,基金會的所在。
沒有門禁卡,再往前一步是不可能的。俞溫仰頭變換角度望了又望,直覺留到最後的一定是鄭禾恩,這便定下心來,哪怕再晚也要等到燈熄為止。
路燈下,飛蛾蟲蠅不停撲向光源,粉塵清晰的閃耀,似飄落的細碎的雪花,徒增幾分淒涼。風吹樹梢,卷起稀落的蟬鳴,裹挾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交談聲。行人或保安好奇的打量俞溫,見他老老實實坐在樓門口的台階上,並無異動,才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俞溫這會兒耐心十足,沒有繼續撥通電話,平靜接受路人的目光,時而欣賞雲層中穿梭的皎潔月亮,時而盯著夜色下園區的朦朧風景發呆。有所念想,等待也是有滋有味。
歐式的落地鐘指針轉過十點半,身後樓道裡傳來電梯到達聲。俞溫立刻警覺回頭,見一人款步而出,從容清雅,宛如涼爽夜風中盛放的曇花,拂去燥熱,帶來恬淡的寧靜。
俞溫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像迎賓的侍者身型筆直,候著他的主人。
鄭禾恩靠近門口的步子有些謹慎,直到看清那可疑的身影是俞溫。他微微一頓,“你怎麼在這裡。”語氣中雖有驚訝,卻並無詢問,因為不需要得到回答。
“嗯,湊巧。”荒唐的答案,反正是可有可無的開場白和心照不宣的目的。
“好。”鄭禾恩沒有深究,也不欲多說,如往常一般自顧自下班回家。
俞溫見狀趕緊亦步亦趨跟上,鄭禾恩沒有與他攀談的意思,他便保持緘默。
走出豪斯醫院大門往右,在第一個路口右拐,是很長的一段雙車道小馬路。人行道兩旁的店鋪早已打烊,門店招牌仍在發亮,仿佛對晚歸的過客招手。路燈下影子一前一後,被拉長又縮短,始終不遠不近,又若即若離,誰也沒有踩到誰的影子,誰也沒有和誰真正交疊。
他們之間,總歸錯著一點距離。
俞溫凝視鄭禾恩的背影,眷戀而滿足。這一段路由他護送,是兩個人難得平靜的獨處時光,如果他能跟在他的禾恩身後一直一直走下去該多好,如果他們能回到最初無憂無慮的同居時光該多好,如果他早一點把身上的臭脾氣收斂起來該多好,如果他聰明些認清自己的心意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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