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天下儘在一匣中 還有那江湖傳言,隻……
林安心頭一跳, 目光透過箱縫望去,隻見十餘名男子魚貫而入。
為首之人身著墨色長袍,背負長劍, 氣勢淩厲, 步伐沉穩如山。他身側兩人手中執劍, 其餘人則皆背負弓箭,整齊站列,個個麵色冷肅,不發一言。
貨箱內的空氣仿佛就在一瞬間沉重了幾分。
林安眼睛越睜越大——這些人,不論是裝束、神情,還是彼此間那無聲的默契,都透露出危險的氣息。他們絕非尋常人,竟好似一隊經過沙場的死士。
他們進了倉庫後四下站開,隻有為首那人獨自坐下, 緩緩卸下背後長劍, 取出一方布帕, 默然擦拭起來。
每擦一下,利劍的寒光便閃過一線,透出一分無聲的殺意。
林安心中一緊——這怎麼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她之所以鑽進洞來,一方麵是出於對陌以新的擔心, 另一方麵, 卻也是因為對那個葉飲辰疑惑已久。
葉飲辰昨天半夜前去找她,而陌以新則幾乎在同時收到了匿名紙條。她有一種直覺,這兩件事一定有關。
對於那個先後兩次以黑衣蒙麵的形象, 深夜闖入她房中的神秘人,她雖出於遠離麻煩的心態,而不願主動與他牽扯, 可一旦有機會,她還是想在暗中一探究竟。
尤其當得知陌以新早已對此地有所關注,林安幾乎可以確定,他之所以毫不猶豫前來赴約,是因為對對方有所了解,胸有成算。因此,這裡應當不會有太大危險。
可是此時此刻,林安深深體會到了“好奇害死貓”的真理。
十來個男子四下散開,把守各處,陣仗森嚴,她已是進退不得,隻能愈發小心地藏在貨箱後,將氣息壓到最輕。
她隻慶幸,這些人中應當沒有傳說中那種內功深厚的江湖高手,否則,若是感知到氣息而將她揪出來,那她可就真要因一時衝動而遭殃了。
約莫又半刻鐘過去,林安忽見這些男子的目光齊齊望向倉門的方向,心頭一跳,也將視線投過去。
上午的陽光斜灑在門前,地麵上悄然出現一道修長的影子,筆直地落入屋內,一步步緩緩靠近。
煙青色的袍角率先入目,隨即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陌以新踏步而入。
他步履從容,神色雍雅,在倉庫正中央站定,麵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陽光灑在他肩頭,勾勒出淡淡的光暈,他的身周空無一人,隻有那一道孤獨的影子,在青白地麵上默默隨行。
坐著的黑衣男子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凝沉,死死盯住陌以新,卻道一句:“好久不見。”
“顧三哥。”陌以新的聲音清冽而平穩。
林安微微鬆了口氣。兩人果然相識,而且從這個稱呼來看,似乎並非泛泛之交而已。
然而黑衣男子乾笑幾聲,神色更冷:“你還記得我們顧家。”
“該記得的,我都記得。”陌以新淡淡道,複又補上一句,“不該想的,我也不會去想。”
“你——”黑衣男子似被激怒,緩了口氣才又冷笑道,“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懦夫。”
“顧三哥自然不是懦夫。”陌以新神色平靜,“是莽夫。”
林安不由睜大了眼,陌以新的語氣雖一如往常般溫和平穩,出口的話卻鋒利刺人。
果然,那顧三哥一掌拍向身旁木桌,“哐”地一聲巨響,震得林安心頭一跳,幾乎以為這桌子要被他生生拍個粉碎。
陌以新卻無動於衷,仍舊漠然而立,麵不改色。
“好,好,好。”顧三哥怒極反笑,笑中儘是冷意,“你可以忘了你父親是如何死的,我卻不會忘了我爹。”
他咬著牙,聲音低啞,言語之間竟似字字泣血。
林安心中一x震,陌以新從未談及他的父親,她也隻是在那次去相府時,聽丞相提起一句,說陌以新的父親對丞相有師長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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