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計當眾巧奪人 偷走一個大活人。……
指尖仍殘留著卷軸的觸感, 沈玉天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光——
這一切太快了。
菡萏公主給他卷軸時,幾乎沒有絲毫遲疑,輕巧得仿佛不過是轉手一件玩物。而她吩咐婢女拿卷軸時, 語調又莫名古怪。
沈玉天微微眯了眯眼, 心中的某根弦悄然繃緊。此事, 恐怕仍然有詐。
片刻之後,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金石齋,他要當真去這一趟。
……
與此同時,景都西城門內,正有一人駕馬而行。
越是臨近城門,四麵越是戒備森嚴,此人卻如入無人之境,直到城門下方,他才拉起韁繩, 從馬上翻身躍下。
城門守衛頭領快步上前, 殷勤道:“辛苦蘇將軍每日前來巡視, 今日同樣一切正常,請將軍與國公放心。”
蘇葉嘉刀眉劍目,神色冷肅,仿佛天生帶著壓人的氣勢。
他點了點頭, 道:“打開城門, 我要出城一趟。”
守衛頭領一怔,旋即恭謹道:“蘇將軍可有國公手令?”
蘇葉嘉板著臉,淡淡道:“事發突然, 國公命親信傳話要我出城辦事,自然來不及取手令。”
“這……”頭領眼底閃過幾分遲疑。
蘇葉嘉似有不耐,拂袖道:“若有異議, 去將你們孫延甫將軍叫來,他自然知曉如何處置。隻是這延誤要事之罪,你恐怕擔當不起。”
這守衛自然知曉,他的頂頭上司孫延甫,乃蘇老將軍門生,對蘇家一向極為推崇。若是得罪這位蘇三公子,往後恐怕升遷無望……
可陽國公早已下令,唯持手令者方可出城。倘若自己開了這個先例,萬一出個什麼岔子,同樣吃不了兜著走。
便在他猶豫之時,蘇葉嘉已經重新牽起韁繩,似要躍馬而去。
守衛頭領連忙喚道:“蘇將軍留步,留步……”
另一個頗有眼力見的守衛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從蘇葉嘉手中牽過韁繩,道:“小人為將軍牽馬。”
守衛頭領心下微鬆,卻仍一臉為難,不由看向身後幾個守衛,不知該如何拿主意。
便有一人附上前來,小聲道:“頭兒,既是蘇將軍親自出城,我等何必觸這個黴頭?”
頭領同樣壓低聲音,沒好氣道:“你當我想觸這黴頭?萬一出了岔子,還不是唯咱們是問!”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這守衛顯然與頭領交情極好,說起話來也無甚顧忌,“更何況,那可是蘇將軍,眾目睽睽的,能出什麼岔子?”
頭領若有所思地盯著蘇葉嘉的背影,眸中卻浮起一絲疑雲,喃喃道:“說起來,今日的蘇將軍,似乎有哪裡與往日不同……”
守衛撓了撓頭:“什麼不同?”
“我也說不上來。”頭領沉聲道,“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也沒聽說蘇將軍還有位容貌相似的兄弟啊……”守衛的視線偷偷瞄向蘇葉嘉空蕩蕩的袖管,愈發篤定,“退一萬步講,即便容貌相似,也不可能同樣斷臂吧?”
頭領斟酌片刻,心中有了計較。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忙不迭走上前去,伸手攙住蘇葉嘉,道:“有勞蘇將軍久候,下官多有得罪,這便扶您上馬。”
“本將連上馬都要人扶不成?”蘇葉嘉似有不悅。
頭領佯作未覺,硬著頭皮攙住蘇葉嘉,手掌不著痕跡地擦過他右肩斷臂之處——本應是手臂的位置,果然隻有一個突兀的斷麵,絲毫不曾作偽。
頭領鬆了口氣,心底那一絲莫名的異樣直覺也隨之消散。
他放開手,轉頭對手下幾人道:“還不快去給蘇將軍開門!”
“駕——”一聲揚鞭,西城門外一騎絕塵而去。
始終沉穩冷淡的“蘇葉嘉”,卻早已從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他很清楚,真正的蘇葉嘉,此時此刻,正被阮玉蕊設法拖在蘇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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