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穀的周日清晨沒有往日的薄霧，陽光早早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在草坪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金色的碎鑽。玥玥蹲在野餐墊旁，將切好的草莓擺成小兔子的形狀，旁邊的保溫盒裡裝著念星愛吃的三明治，還有苟富貴特意早起熬的南瓜粥——這是他們爭執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家野餐”，連空氣裡都飄著期待的暖意。
“媽媽！蝴蝶！”念星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手裡攥著捕蝶網，像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從遠處跑來，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她剛跑到野餐墊旁，又被一隻黃色的蝴蝶吸引，轉身追著蝴蝶跑向草坪深處，清脆的笑聲在空氣中散開，驅散了最後一絲殘留的尷尬。
苟富貴坐在野餐墊上，看著女兒奔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拿起保溫盒，給玥玥盛了一碗南瓜粥，遞過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避開，反而相視一笑，之前的緊繃感瞬間消散。
“她昨天在鋼琴室還跟我說，要當小老師，教你彈《小星星》呢。”玥玥接過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語氣裡帶著輕鬆的笑意，“說爸爸上次彈得太生硬，她要好好‘調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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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富貴聽了，忍不住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寵溺：“好啊，那我就好好跟她學。等周末有空，我們一家三口去鋼琴室，讓她當老師，我們倆當學生，看看誰學得快。”
“你肯定不如她學得快，”玥玥笑著打趣，“念星現在彈《小星星》可熟練了，上周還在幼兒園跟小朋友一起唱，老師都誇她呢。”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跟她請教請教。”苟富貴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又落回念星身上——小姑娘正蹲在草坪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一隻停在花朵上的蝴蝶，生怕驚擾了它，小臉上滿是專注，和之前在私立園裡沉默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心裡湧起一陣慶幸，慶幸玥玥提出了“鋼琴室緩衝”的折中方案，慶幸自己終於放下了執念，看到了女兒真正的需求。如果不是這樣，他或許會一直困在“資源優先”的焦慮裡，錯過女兒這麼多開心的瞬間，也錯過和玥玥重新靠近的機會。
“對了，陳園長昨天給我發消息，問我們要不要帶念星去溪畔公立園體驗一天。”玥玥突然開口，語氣很平靜，沒有之前的堅持或試探，“她說要是念星喜歡，隨時可以辦理入園手續；要是不喜歡，也沒關係。”
苟富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玥玥的意思——她沒有再強硬要求轉學，而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念星，也交給了他們共同的感受。他看向不遠處還在追蝴蝶的女兒，又回頭看向玥玥，眼神裡滿是溫和：“等下次‘朋友時間’，我們帶她去體驗一下。要是她喜歡，我們就轉過去；要是她覺得現在的幼兒園也挺好，那就繼續留在私立園——主要看她的想法。”
玥玥點了點頭，心裡滿是釋然。她知道，苟富貴終於不再把“幼兒園的選擇”當成“對錯之爭”，而是真正從念星的角度出發。這種轉變，比任何“轉學成功”的結果都更讓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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