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醫院的病房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被床頭櫃上的向日葵小盆栽衝淡了幾分——那是苟富貴早上從家裡帶來的,說是“讓念星能看到小芽,心情能好點”。念星靠在病床上,手裡捧著苟富貴剛給她買的繪本,玥玥坐在床邊,正用溫水給她潤嘴唇,三人之間的氛圍安靜又溫馨,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緊繃與隔閡。
自從念星住院後,苟富貴就推掉了所有工作,把項目暫時交給了助理,全身心守在醫院。白天,他負責去食堂買飯、給念星削水果,偶爾還會給女兒講繪本裡的故事,模仿故事裡的小動物聲音,逗得念星咯咯直笑;晚上,他和玥玥輪流值夜,確保念星有任何不舒服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第三天夜裡,念星在退燒藥的作用下睡得很熟,小臉紅潤了不少,呼吸也變得平穩。苟富貴輕輕掖好女兒的被子,示意玥玥去病房外休息一會兒,自己則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女兒的睡顏,眼神裡滿是溫柔與愧疚。
玥玥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剛想拿出手機看看消息,就看到苟富貴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兩杯熱奶茶——是她平時愛喝的桂花味,少糖多珍珠。“剛在樓下便利店買的,趁熱喝。”苟富貴把奶茶遞給她,在她身邊坐下,長椅不寬,兩人的肩膀偶爾會輕輕碰到,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避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走廊裡護士巡邏的腳步聲偶爾傳來。過了一會兒,苟富貴率先開口,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病房裡的念星,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其實,你之前選的溪畔公立園很好,是我太急了,總想著‘資源’‘未來’,卻忽略了念星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玥玥握著奶茶杯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他。昏黃的走廊燈光下,苟富貴的眼神裡滿是懊悔,沒有了之前的固執與強硬,隻剩下坦誠的反思:“我小的時候因為家裡窮,沒機會學喜歡的東西,總覺得‘沒資源’是一輩子的遺憾。所以我就想,一定要給念星最好的,讓她不用像我一樣委屈。可我忘了,她不是我,她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節奏,我不該把我的遺憾變成她的負擔,更不該不顧她的感受,逼她去適應不喜歡的環境。”
玥玥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心裡的委屈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也放得很柔:“其實我也有不對,不該一上來就否定你的想法,還總在你麵前抱怨私立園不好。我當時隻看到了念星的委屈,卻沒理解你背後的心意——你也是想為她好,隻是我們用錯了溝通的方式。”
苟富貴愣了一下,沒想到玥玥會主動道歉。他轉頭看向她,發現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防備,隻有平和與理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以前總覺得,‘為孩子好’就是給她最好的物質和資源,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好’,是陪她一起長大,聽她說話,懂她的開心和委屈。”他頓了頓,想起念星在鋼琴室裡的笑容,又想起她在私立園裡的沉默,語氣裡滿是慶幸,“還好你堅持帶她去鋼琴室,還好我們沒有一直吵下去,不然我真的會錯過她好多重要的瞬間。”
“其實念星比我們想象中更懂事。”玥玥喝了一口熱奶茶,桂花的甜香在嘴裡散開,暖到了心裡,“她之前躲在被子裡哭,不是怕學英文,是怕我們因為她吵架。有天晚上她還跟我說,‘媽媽,我好好學英文,爸爸就不會生氣了’,聽到這話的時候,我特別心疼。”
苟富貴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對念星的嚴厲,想起自己在電話裡對玥玥的指責,心裡滿是愧疚。“是我太自私了,總把自己的焦慮放在第一位,忽略了你們的感受。”他聲音有些沙啞,輕輕歎了口氣,“以後我不會再逼她做不喜歡的事了,她想彈鋼琴就彈,想種向日葵就種,就算她以後不想學英文,不想去私立園,我也支持她——隻要她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玥玥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想通了,也真的開始改變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裡帶著溫柔的鼓勵:“現在明白還不晚,念星還小,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陪她一起探索她喜歡的事。以後我們有什麼想法,都好好說,別再吵架了,好不好?”
“好。”苟富貴用力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轉頭看向病房的方向,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念星安靜的睡顏,心裡滿是踏實——這個家,終於又找回了失去已久的溫暖與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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