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元網絡科技”研發中心的事件，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漣漪正在鏡城看不見的層麵擴散。林黯知道，無論是“清道夫公司”還是“天穹集團”的隱藏力量，此刻都像被驚動的蜂群，正在瘋狂地搜尋線索，抹除痕跡。
他不能回“守夜人”的據點。老師的目光如同實質，他無法確定組織在這次事件中扮演的確切角色，更無法解釋自己那超出“觀察”範圍的介入——儘管隻是通過數據層麵。他需要一個完全脫離組織視線的信息源。
目的地：鏽帶，“殘骸集市”。
這裡是鏡城信息黑市的代名詞，並非實體場所，而是一個依靠廢棄服務器節點和非法信號中繼器構建的、不斷遷移的虛擬空間。接入它需要特殊的硬件和繞過“天穹”主網防火牆的勇氣。
林黯在鏽帶深處找到一間名為“生鏽螺栓”的破舊網吧。這裡充斥著劣質合成煙草的氣味和老舊散熱風扇的轟鳴。他支付了額外的現金，進入一個布滿汙漬的隔間，接上了自己攜帶的、經過高度改裝的神經接入裝置。
意識下沉，眼前的現實扭曲、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破碎代碼和扭曲光影構成的數字荒野——殘骸集市。
廢棄的數據流像幽靈般飄蕩，交易在加密頻道中無聲地進行。林黯沒有浪費時間，他的虛擬形象——一個沒有任何特征的灰色人影，直接朝著集市中最臭名昭著的信息販子，“拾荒者老莫”的角落走去。
老莫的虛擬形象是一個由無數廢舊齒輪和電路板拚湊而成的巨大頭顱。
“訪問權限。”齒輪頭顱發出卡澀的電子合成音。
林黯沒有說話，直接傳輸過去一小段經過混淆的代碼——那是他從綁架未遂事件現場，某個被流彈擊毀的安保機器人殘骸中，強行剝離出的一小段核心日誌碎片。這足以證明他的“價值”和意圖。
齒輪頭顱的眼窩中紅光閃爍了幾下。“有趣的零食……你想知道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個問題。”林黯的灰色人影發出經過處理的電子音，“一，今天在琉璃區第七大道，試圖綁架研究員蘇晚晴的勢力身份確認。二，後來介入保護她的那支小隊，隸屬何方。”
“嗬，‘神經元’的小公主和她的守護騎士們……”老莫發出嘎吱的笑聲，“第一個問題，價格公道。那些粗暴的家夥，確實是‘清道夫公司’下屬的‘臟活小組’，代號‘鬣狗’。行動記錄顯示他們是受雇於人，但雇主信息被多層加密，破解需要時間……和更多的‘零食’。”
林黯不動聲色。這與他的判斷一致。“清道夫”動手了，但背後可能還有黑手。
“第二個問題，”老莫的語調變得謹慎，齒輪轉動的速度放緩，“涉及‘天穹’內部那些不存在的部門……價格，很貴。而且，有風險。”
林黯直接劃過去一筆無法追蹤的加密貨幣，數額足以讓任何一個信息販子鋌而走險。
老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支付。隨後，一段高度加密的數據包傳輸了過來。
“這是我能挖到的所有邊緣信息。那支小隊，內部代號‘鐵幕’，直接向‘天穹’董事會層麵的某個影子委員會負責，權限極高，專門處理集團最敏感、最見不得光的‘內部事務’。他們出現在蘇晚晴身邊，隻說明一件事……”
老莫的齒輪頭顱湊近，模擬出一種低語的效果：
“……她不僅僅是寶貴的研究員。她本身，就是‘天穹’某個核心計劃的關鍵組成部分。或者說，她的大腦是。”
大腦……記憶編碼……方舟計劃！
線索瞬間串聯，在林黯的思維中炸開一道冰冷的閃電。蘇晚晴的價值，遠超他的想象！
就在這時，整個“殘骸集市”的空間猛地一陣劇烈扭曲！刺耳的警報聲在數據層麵尖嘯！
“該死！‘淨網者’！”老莫的虛擬形象開始劇烈波動，發出驚恐的嘶吼，“是‘鐵幕’的電子戰部隊！他們追蹤到我了！快走！”
巨大的齒輪頭顱瞬間崩解成無數碎片，老莫強行斷開了連接。
林黯沒有絲毫猶豫，意識如同觸電般急速回縮。在斷開連接的最後一瞬，他看到了無數道純白色的、代表著絕對清除權限的數據流，如同洪流般席卷而來，所過之處，一切數據存在都被徹底抹除、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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