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庫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窒息。應急燈慘白的光線照射在老師那張看似慈和卻深不見底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他的問題，如同重錘，敲打在林黯的心臟上。
“後果？”林黯的聲音嘶啞，壓抑著滔天的怒火與痛楚，“從我發現自己隻是一場實驗的殘次品開始，我活著的每一秒，不都是在承擔你們強加的‘後果’嗎？”
他向前一步，高斯手槍的槍口微微抬起，死死鎖定老師。“告訴我！‘鳶尾草’計劃到底是什麼？你把我從廢墟裡帶出來，抹去我的記憶，把我培養成‘幽靈’，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師看著他，眼神中竟流露出一絲……憐憫？這憐憫比任何嘲諷都更讓林黯感到刺痛。
“殘次品？不，阿黯，你從來都不是。”老師輕輕搖頭，語氣平緩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是‘鳶尾草’綻放出的，最接近完美的那一朵。你所經曆的，不是抹殺，是‘保護性封存’。”
他緩緩走向旁邊一個布滿灰塵的金屬檔案櫃，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櫃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麵一卷卷古老的、以特殊生物材料製成的存儲單元。
“二十五年前，‘鳶尾草’並非‘天穹’官方項目，它是一個由理想主義者發起的、旨在探索人類意識潛能的私人研究。你的父母，就是核心成員。”老師的聲音帶著某種追憶的縹緲。
林黯的瞳孔猛地收縮。父母……這個對他而言無比陌生的詞彙。
“他們的研究方向，是通過特定的基因誘導和神經編碼，嘗試在人類大腦中構建‘絕對理性’與‘極致共情’並存的‘完美意識模型’，以期解決人類固有的衝突與缺陷。你，是他們最成功的‘載體’。”
老師取出一枚存儲單元，插入牆壁上的讀取器。一道全息投影展開，顯示出大量複雜的基因序列和神經圖譜，以及一個嬰兒的監測數據，各項指標都遠超常人。
“但研究觸碰了禁忌。‘天穹’的高層，或者說，隱藏在‘天穹’內部的某個更古老的勢力——也就是如今‘爪痕’的幕後金主——他們看到了這項技術的另一麵：不是創造完美人類，而是製造絕對服從、沒有自我意誌的‘容器’，用於承載他們篩選或複製的特定意識，實現某種形式的……永生。這就是‘方舟計劃’的雛形。”
投影畫麵一變，顯示出激烈的衝突場景，實驗室陷入火海，正是林黯記憶碎片中的景象！
“你的父母發現了他們的意圖，試圖銷毀所有數據和‘載體’，也就是你。衝突爆發了。我趕到時，實驗室已是一片廢墟。你的父母……罹難。而我，帶走了唯一存活下來的你，以及部分核心數據。”
老師看向林黯，眼神複雜：“抹去你的記憶，是為了保護你，讓你不被‘爪痕’及其背後的勢力找到。將你培養成‘幽靈’，是為了讓你擁有在黑暗中活下去，甚至在未來某一天，擁有反擊的力量。我本以為，時間還很多……”
“保護？”林黯發出一聲悲憤的冷笑，打斷了他，“把我變成一把隻知道殺戮、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刀，這就是你的保護？你和那些想利用我的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老師的語氣驟然轉冷，“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而現在，你選擇了追尋真相，這就意味著，保護期結束了。”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周圍所有的檔案櫃：“這裡不僅有‘鳶尾草’的真相，也有‘方舟計劃’的藍圖，更有‘爪痕’幕後金主的線索！拿走它們！然後，去麵對你注定要麵對的命運！看看是你這個‘完美載體’能摧毀這腐朽的一切，還是被這黑暗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檔案庫厚重的合金門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外麵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和“爪痕”那特有的、帶著電子合成感的呼喝！
“他們找到這裡了！”渡鴉低吼一聲，衝到門邊，用身體抵住劇烈震動的門板，手中的衝鋒槍向外噴射出火舌！
“老師！你算計我們！”蘇晚晴瞬間明白過來，是老師故意引他們來這裡，並用他們作餌，吸引了“爪痕”的主力！
老師麵無表情：“這是最快讓你們接觸到核心，並迫使‘爪痕’浮出水麵的方法。代價，總是要付出的。”
林黯死死地盯著老師，眼中最後一絲對過往的眷戀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他迅速將老師剛才取出的那枚存儲單元以及旁邊幾份標記著最高加密等級的檔案塞入懷中。
“蘇博士，掃描所有關鍵檔案索引！能帶走多少是多少！渡鴉，頂住！”
他則一個箭步衝到老師麵前，高斯手槍直接頂住了對方的額頭。
“打開備用通道！”林黯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
老師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此刻卻將武器對準了自己，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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