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無聲地籠罩著鏽帶，將堆積如山的金屬垃圾染成深黑，空氣中彌漫著濕漉漉的鐵鏽和化學汙染物的氣味。四人沿著廢棄鐵軌的邊緣快速移動，身影在濃重的夜色和雨幕中幾乎難以分辨。
林黯走在最前麵，空置的左眼窩中，幽藍光芒穩定地亮著，如同黑暗中的航標。他不需要依賴視覺，網絡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聲納，將周圍數百米內的地形、能量流動乃至生命跡象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意識中。他能“聽”到腳下大地深處網絡能量的潺潺流動，比之前更加活躍，更加……“情緒化”。一些區域的能量如同歡快的溪流，而另一些則如同淤塞的沼澤，充滿了壓抑和混亂的漩渦。
“左邊五十米，有能量淤積點，繞開。”林黯低聲指引，聲音在雨聲中幾乎微不可聞。那裡在他感知中是一團不祥的暗紅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網絡底層發酵。
蘇晚晴緊跟在他身後，努力適應著腦海中那持續不斷的、來自網絡的背景低語。這感覺就像同時收聽成千上萬個模糊的電台，讓她有些頭暈目眩，但也讓她對周圍環境產生了一種奇異的直覺。“我好像……能感覺到那邊建築物裡有人……很恐懼……”她指著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棟半坍塌的公寓樓。
渡鴉負責斷後，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手中的槍握得緊緊的。“這鬼地方感覺更邪門了。”他啐了一口帶雨的唾沫，“剛才好像看到個黑影在垃圾山那邊閃了一下，動作快得不像人。”
韓鬆博士則有些神不守舍，他抱著自己的舊公文包，嘴裡念念有詞：“能量場紊亂……集體潛意識擾動……這簡直是研究‘城市記憶’活生生的樣本……如果我能記錄下來……”
他們的行進路線並非直線，而是根據林黯對網絡能量流動和安全路徑的感知不斷調整。網絡覺醒後，鏽帶這片區域似乎變得更加“敏感”和危險。他們目睹了幾處異常：一灘在雨中自發沸騰、閃爍著詭異磷光的汙水；一群老鼠像受到驚嚇般從某個地下管道湧出，互相撕咬，眼中泛著不正常的紅光；遠處一棟廢棄工廠的窗戶玻璃在同一時間無聲地碎裂……
這些都是網絡能量失控外溢，影響到現實世界的微小征兆。
“網絡的‘情緒’很不穩定。”林黯停下腳步，眉頭微蹙，左眼窩的光芒微微波動，“有些地方充滿了憤怒和絕望，有些則是茫然的空白……‘彼岸’肯定在嘗試乾預，他們在幾個關鍵節點注入了某種……‘鎮靜劑’一樣的能量頻率，試圖平複網絡的躁動。”
“能阻止他們嗎？”蘇晚晴問。
“很難。網絡太大了，我現在能感知和影響的區域有限。”林黯搖頭，“而且，強行對抗可能會引發更劇烈的衝突，傷及無辜。”他看了一眼遠處琉璃區模糊的輪廓，那裡代表著秩序的能量場似乎也出現了細微的漣漪。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默客”指定的廢棄信號塔時，林黯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左眼窩幽光銳利地指向右前方一片由廢棄集裝箱構成的迷宮。
“有東西……被網絡影響……很狂暴！”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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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黑影如同炮彈般從集裝箱的陰影中撲出！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衣物的人形生物，但它的動作扭曲，速度快得驚人，雙眼一片渾濁的乳白色，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它的手臂異乎尋常地粗壯，指甲尖銳如爪，帶著破空聲抓向離它最近的渡鴉！
“小心！”渡鴉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利爪，手中的槍托狠狠砸在對方肩膀上，卻感覺像是砸在堅韌的橡膠上，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是‘蝕刻者’！”韓鬆驚恐地後退，聲音顫抖，“長期暴露在網絡異常能量場中，精神肉體都被侵蝕畸變的人類！他們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攻擊本能！”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更多的黑影從集裝箱迷宮的各個角落鑽出，足足有七八個！他們形態各異，有的肢體扭曲，有的皮膚覆蓋著角質鱗片，但共同點是那雙瘋狂的乳白色眼睛和充滿攻擊性的姿態。他們被網絡釋放後紊亂的能量吸引，或者說是被激怒了。
“不能戀戰！”林黯喝道。他左眼窩光芒一閃，一股凝練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錐子，刺向衝在最前麵的那個“蝕刻者”的頭部。
那“蝕刻者”動作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抱著頭踉蹌後退，暫時失去了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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