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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檢修艙室內仿佛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秒都伴隨著金屬工具拆卸的細微聲響、能量讀數不穩定的嘀嗒聲,以及眾人壓抑到極點的呼吸。
“鐵砧”靠坐在艙壁旁,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呈現出一種灰敗,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燃燒的餘燼。他親手指導著“黑鼠”和“夜梟”,將自己那挺視若生命的重機槍——“鐵處女的咆哮”——的核心能源艙拆解下來。那是一個約莫成年人小臂粗細的圓柱體,表麵銘刻著粗糙的散熱紋路,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過載的幽藍色光芒。
“小心點……這玩意現在比變異刺蝟還紮手。”“鐵砧”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叮囑,“把輸出端口接到林先生標記的那個數據接口上……對,就是那個……嘿,老夥計,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響法。”
他的語氣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即將完成使命的平靜,以及一絲對老搭檔最終命運的唏噓。
林黯盤坐在那個布滿灰塵的數據接口前,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汗珠不斷從鬢角滑落。左眼的“鏡瞳”超負荷運轉帶來的劇痛,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但他不能停。他的腦海中,無數能量公式、頻率波形、諧振模型如同瀑布般衝刷而過。“鏡瞳”結合了李琨工程師遺留的信息碎片和對外部主能量管道實時波動的感知,正在瘋狂地進行著數以億兆次的計算,試圖鎖定那個能精準引發“坐標7-Alpha”諧振腔體崩潰的、唯一的“鑰匙頻率”。
這就像是在浩瀚的星海中,尋找一顆特定脈衝的星辰。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渡鴉將昏迷的“影爪”用特種纖維帶牢牢固定在艙室內一個相對堅固的金屬支架上,儘可能讓他遠離預期的爆炸中心。他做完這一切,走到“鐵砧”身邊,沉默地坐下,從戰術口袋裡掏出半塊壓縮能量棒,遞了過去。
“鐵砧”愣了一下,接過,艱難地咬了一口,含糊道:“謝了,頭兒。”
“應該的。”渡鴉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在場所有人都懂。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將剩餘的彈藥合理分配,最後,將一枚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高爆微型炸彈,悄無聲息地吸附在了艙室入口的內側。這是為可能追來的“客人”準備的最後禮物。
“頻率……鎖定!”
林黯猛地睜開雙眼,左眼的“鏡瞳”光芒熾盛到幾乎要透出眼眶,三色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仿佛一個微觀的宇宙在其中生滅。他嘶啞著吐出三個字,隨即,一股精純無比、卻又帶著毀滅性震蕩意圖的精神力,混合著“鏡瞳”模擬出的特定能量頻率,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注入了那個廢棄的數據接口!
嗡——!!!
整個檢修艙室劇烈地震動起來!灰塵簌簌落下。原本沉寂的數據接口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仿佛一個垂死的器官被強行激活!外部主能量管道那低沉的搏動聲,陡然變得急促而混亂!
“就是現在!”“鐵砧”怒吼一聲,用儘最後的力氣,將他那把改裝過的、輸出線路已經連接好的重型手槍(能源核心已轉移到接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槍口正對著過載的能源艙!這是他設計的雙重保險,用生命確保能量衝擊的瞬間爆發和方向!
“走!”渡鴉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林黯,對著“黑鼠”和“夜梟”厲聲喝道。
“鐵砧”看著隊友衝向艙室另一個事先探查好的、通往更深處的狹窄應急管道口,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著血沫卻無比暢快的笑容。
“堡壘萬歲——”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在林黯的身影沒入應急管道口的瞬間,“鐵砧”扣動了扳機!
轟!!!!!!!
並非傳統爆炸的巨響,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源於能量核心最底層結構崩壞釋放出的毀滅性能量咆哮!耀眼的幽藍色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個檢修艙室,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特定頻率的逆向能量衝擊,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數據接口,瘋狂地湧入外部的能量循環係統!
“鐵處女的咆哮”,以其使用者最壯烈的方式,發出了震徹核心區域的最終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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