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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壘地下醫療中心,時間仿佛凝固了。隔離監護室內外,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寂靜——一種是生命瀕危的死寂,另一種是高度戒備的、壓抑的寧靜。
林黯的狀況沒有惡化,但也未見任何好轉。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精致軀殼,躺在維生係統的包圍中,僅靠著現代醫學和那枚詭異晶石之間危險的平衡維係著一線生機。左眼處的晶石依舊黯淡,裂紋如同凝固的黑色閃電,但在高精度監測儀器的顯示下,其內部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能量漣漪,如同深海中被驚擾的發光水母,短暫亮起又迅速隱沒。
陳老和他的團隊日夜不停地分析著數據。“基石”協議的初步解析結果,帶來了震撼,也帶來了新的方向。協議的核心並非攻擊,而是構建一種基於特定頻率的“意識防火牆”和“認知錨點”,用以抵抗“蜂後”無處不在的精神同化和意識侵蝕。
“我們或許可以嘗試……”陳老指著“基石”協議中的一段關於“頻率共振穩定”的模型,對渡鴉和幾位核心決策者闡述著一個大膽的設想,“利用解析出的部分穩定頻率,以極低功率對林黯左眼的晶石進行溫和的‘刺激’。目的不是驅動它,而是嘗試與‘基石’協議殘留在他體內的穩定效應產生共振,看是否能加強後者,幫助他自身的意識建立防線,甚至……從內部修複晶石的裂紋,或者至少遏製其能量泄露。”
這個提議充滿了風險。任何形式的外部能量介入,都可能打破目前的脆弱平衡,加速晶石的崩潰,或者激怒其中殘留的“蜂後”意誌。
“成功率?”渡鴉的聲音在密閉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冷硬。
“低於百分之十。”陳老坦誠道,“但維持現狀,他的身體機能仍在緩慢衰竭,晶石的能量泄露也在持續,隻是速度被藥物和維生係統延緩了。換句話說,不做任何乾預,他大概率會在未來的幾十個小時內……死亡。這是賭博,但並非毫無依據。”
渡鴉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屏幕上林黯平靜卻毫無生氣的臉,以及那枚象征著力量與毀滅的晶石。他想起了林黯在戰鬥中偶爾流露出的堅韌,想起了最後時刻那些精英守衛的異常退卻。
“需要他本人的意誌配合,對嗎?”渡鴉突然問道。
陳老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理論上是的。任何意識層麵的對抗和修複,主體自身的求生欲和意誌力都是最關鍵的因素。但現在他的意識沉淪,我們無法確定他是否還能‘聽’到外界的信號,或者做出回應。”
“準備方案。”渡鴉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我去和他‘談’。”
……
片刻後,渡鴉經過嚴格的消毒,穿戴好防護服,進入了隔離監護室。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隻是走到了林黯的床邊。醫療人員在外麵緊張地監控著所有數據。
室內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以及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
渡鴉看著林黯,沒有多餘的安慰或鼓勵,他的話語直接而冰冷,如同他這個人:
“林黯,你能聽到嗎?”
“你正在死去。維生係統隻能延緩,不能逆轉。”
“陳老有一個方案,用‘基石’協議的頻率刺激晶石,試圖喚醒你,或者幫你建立防線。成功率很低,失敗就是立刻死亡。”
“我們現在需要你的答案。如果你還有一絲戰鬥的意誌,如果你還想活下去,抓住我們遞出的這根線——哪怕它細得像蜘蛛絲。”
“選擇權在你。是就此沉淪,讓這石頭徹底吞噬你,還是再拚一次?”
渡鴉的話語像錘子一樣,一字一句地敲在寂靜的空氣裡。他緊緊盯著林黯的臉,以及那枚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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