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的某處。
一座充滿了死寂與不祥氣息的日式宅邸之內。
和室的木質地板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青銅散落得到處都是,每一塊碎片上都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一灘灘早已凝固的漆黑血跡在地板上勾勒出一朵朵詭異而又妖豔的死亡之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與神魂破碎後所特有的焦糊味。
千代子就跪坐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
她那身本該華麗高貴的黑底金紋和服,此刻早已被她自己噴出的漆黑逆血染得汙穢不堪、破破爛爛。
她那張總是帶著妖豔自信笑容的絕美臉龐,此刻卻慘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那總是畫著精致妝容的眼角,不斷滲出血紅色的淚水,混合著黑色的血汙,在她那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那不是因為寒冷。
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
與那深入骨髓的無邊恨意!
“噗!”
她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那早已失去所有光澤的魔鏡碎片之上。
痛!
好痛!
不是軀體上的痛!
而是一種仿佛靈魂被活生生撕成碎片的恐怖劇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苦修了二十多年的強大法力,正在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人師境巔峰的道基早已徹底崩塌!
現在,她甚至連一個剛剛踏入修行之路的築基境小修士都不如!
她廢了!
被那個她甚至連麵都未曾見過的恐怖男人,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也完全無法反抗的方式,徹徹底底地廢了!
“鏡來……”
“碎……”
那兩個淡漠得不帶絲毫感情的字眼,如同最惡毒的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腦海之中回響!
僅僅兩個字!
便隔著無儘的虛空,強行召喚了她那與神魂相連的本命法器!
然後,又用一個字,將其連同她那身為九菊一派當代最強傳人的所有驕傲,一起碾得粉碎!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這是何等霸道的神威?!
天師?
不!
就算是傳說中那早已飛升的東瀛祖師,也絕無此等言出法隨、修改天地法則的恐怖偉力!
那……那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神?
魔?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無形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逃!
立刻逃離這座城市!逃離這個皇朝!逃得越遠越好!
永生永世,再也不要與那個神魔般的男人產生任何交集!
可是……
恨!
一股比恐懼還要強烈億萬倍的滔天恨意,瞬間又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是千代子!
是九菊一派百年來最是驚才絕豔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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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注定要君臨整個東瀛修行界的未來女王!
她怎麼能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夾著尾巴狼狽逃竄?!
她怎麼能忍受如此奇恥大辱?!
“啊!!!!”
她那雙本是妖豔嫵媚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起兩團充滿了瘋狂、怨毒與毀滅一切的黑色火焰!
她扶著牆壁,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向著這間和室的最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道隱藏在壁畫之後的暗門。
她伸出那沾滿了鮮血與汙穢的顫抖小手,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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