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來到那家工廠。
剛走到工廠門口，曹興華、鞏瑞祥二人就被門口停放的四輛軍用卡車震撼了眼球。
看到車上掛著的京市牌照，曹興華下意識扭過頭看了薛彥北一眼。
京市軍方最先進的一款軍用卡車竟然出現在這個廢棄工廠門外，那隻能是和薛彥北有關。
原本隻知道他是京市人，軍人背景，可能調動京市軍區的大卡車跑來這個小小的縣城，已經不是簡單的普通軍人能做到的了。
天色已經昏暗，薛彥北並未注意曹興華和鞏瑞祥的神色。
他走上率先走進廠裡。
“二位跟我來。”
曹興華、鞏瑞祥下意識就點頭跟著薛彥北走。
此刻，範大林正坐在存放糧食的屋子門口守著，看到薛彥北、舒苒回來了，他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
“北哥、嫂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下午好幾個人看到門口停放著軍用車，都跑過來打探消息，還有兩個身影鬼鬼祟祟的，盯著好半晌才離開。”
舒苒嘴角微抽，這個範大林還挺上道。
上午改口稱薛彥北為北哥，下午就改口喊上她嫂子了。
薛彥北臉上倒是很平靜，默認了範大林的稱呼。
他看到範大林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木棍，這小子還是挺靠譜的，讓他收好廠子，他就直接坐在門口死死守著。
“大林，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為了幫我們，你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張家溝了。”
“沒事北哥，我晚一天回去也沒啥。”
舒苒道：“就怕範隊長他們會擔心你的安危。”
曹興華走上前道：“這個好辦，明天一早我從革委會那邊打一通電話到白洋鄉，讓那邊的人去張家溝通知一聲。”
範大林這才注意到跟著薛彥北、舒苒回來的人竟然是曹興華。
“曹主任，那就太感謝您了，您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給俺們村先批一點糧食，俺們全村可都等著我帶糧食回去呢。”
他的一個堂大伯在革委會任職，以往有啥好消息，大伯都會及時通知他爹。
這次賑災糧的消息也是堂大伯及時捎信通知的範來貴。
範來貴就想借著範大林送薛彥北和舒苒這次機會，來革委會探探口風，看能不能直接從革委會先拉回去一筆救命糧食。
舒苒上次送的糧食，一家人省吃儉用眼看也見底了。
縣裡的糧食還要先送往各個鄉鎮，再讓村民去鄉裡排隊領糧食，白洋鄉十幾個村子排隊等，又要拖上兩三天。
所以，有這個後門在，範來貴自然不想錯過。
隻是堂大伯的位置不算高，做不了這麼大的主，今天特意去問了他直係領導的意思，當場就被駁回了。
現在遇到了曹興華，範大林就趁機厚著臉皮開了口。
曹興華在革委會可是主任，比他堂大伯的職位高多了，說不定他能幫上忙。
“大林，不是哥不幫你，這批賑災糧是國家低定點定向發放的，革委會下放糧食必須有鄉鎮公社簽訂的單據，你們村想跳過鄉裡直接來縣裡領取這批賑災糧，必須要鄉內公社審批通過才行。”
他倒是可以和鄉公社這邊提前打個招呼，但曹興華內心卻並不想走特殊。
範大林知道自己讓曹興華為難了。
“沒事的曹主任，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曹興華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們等著這批糧食救命，其它村子的村民也一樣，甚至比你們張家溝的人更艱難，你們有幸被舒苒同誌和薛同誌選中，如今有了乾淨的水源，山上也還能挖到一些野菜樹根充饑，但縣裡其它幾個困難村已經有易子而食的現象了。”
“易子而食？”範大林嚇得目露驚恐。
他隻聽老人說過，解放前北省這邊是主戰場，到處都在打仗，導致百姓種不了莊稼，餓死人的事情時常發生。
有些已經失去人性的人為了能活下去，賣兒賣女的大有人在，而這些被買走的孩子多半都被那幫人分食了。
那場景隻是想一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薛彥北道：“先不說這些了，曹同誌、鞏同誌，你們跟我進來。”
薛彥北推開那扇堂屋的大門，舒苒從包裡掏出手電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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