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異沒料到,這座小界竟是那位仙道帝君斬殺龍子睚眥的“一寸光陰”演化而來。
他眼中閃過一抹愕然,又迅速歸於平靜。
練氣七重過神關劫時,便已直麵過一次季扶堯,再打一次也不算什麼。
薑異立在峰巔,眸光低垂,暗自思忖:
“龍首山,原是睚眥被斬的景象,深深烙印在天地間,後被洞天真君截取而來。”
伏龍澗的萬千妖屬,就是由此衍變而生。
龍子睚眥被斬首受誅,血流三千裡,魚蝦水精沾染,紛紛化作龍種。
“那豹變山又是什麼?既是納煞之地,多半為龍子睚眥臨死前的怨念所化……”
薑異這般推測。
不管去龍首山還是豹變山,隻要他放出氣機采罡煉煞,必會引來季扶堯的大道顯化。
“六合大藥的最後一味,便是坎下水。”
薑異輕笑一聲:
“原來陸師是這個用意。天底下,還有什麼比直麵【太陽】更凶險的?”
他捋清楚前因後果,就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釋放氣機。
須臾之間,周身形骸轟然作響,法力玄光與道胎精血驟然凝聚合攏,化作一道扶搖直上的衝霄煙柱,衝破元關,躍過頂門!
薑異已將練氣十重修為打磨到極致,臻至十二成大圓滿。
若非他以長養道胎藏元術閉鎖肉身,壓製爐鼎,此刻早就水到渠成再登一重樓。
故而。
當薑異毫無掩飾地釋放氣機,隻覺體內法力宛若江河奔流,愈發湍急,儘顯激蕩之勢。
這股氣機醞釀至頂點,猛然撞開層層罡風,仿佛將穹天轟出個窟窿!
一團團耀目精光被攪得四散開來,季扶堯的虛幻身形從中踏出。
相較於駕日巡天的遠遠眺望,與練氣七重神關劫數的心魔映照。
這次的仙道帝君麵容清晰,眉眼不再被威光籠罩,竟是一副頗為溫和的青年模樣。
他身披白羽帝氅,內覆紫金軟甲,雙眸如含日月;
足踏祥雲,沐浴在百丈精光之中,五色光氣輪轉不休,宛若帝王出巡時的輝煌華蓋。
“都說事不過三。”
薑異的神識隨氣機扶搖而起,凝視著那道身影:
“下次再見麵,或許就是【少陽】戰【太陽】了。”
一念剛過,那道披氅覆甲的季扶堯似被驚醒,亦將目光回望過來。
“不從【太陽】,那便受誅。”
這位仙道帝君冷冷吐出此言,緊接著殺氣橫空而來,如龍蛇狂舞,威光大盛。
這是將“我”看作龍子睚眥了?
薑異神識微動,氣機相接間,已然感知到一一這位仙道帝君雖氣象宏大,實際修為卻被壓製在練氣十二重。
也是,【伏龍澗】本就隻能容納練氣境界,即便季扶堯斬龍時已是真君,也要受到這層限製。薑異心下沉定,既然他已在冥玄祖師麵前立下豪言,要做古今第一修。
那練氣境界的季扶堯,自然就是必須跨過的一道“坎”!
冥冥之中,一股強烈的預感浮上心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勝過季扶堯,便得坎下水!
薑異神識凝練,顯化身形,起手便是一記丙丁奪輝赤耀神光!
赤霞金焰去勢洶洶,磅礴無邊。
季扶堯穩穩立在雲頭,未動分毫,身後鋪展開浩瀚烈光,宛若一輪烈陽冉冉升起。
薑異那無往不利的丙丁奪輝赤耀神光,還未靠近這位練氣境界的仙道帝君,竟憑空蒸發殆儘!“這是什麼手段?”
薑異心頭詫異,丙丁奪輝赤耀神光容納二火,收含陰陽,兼顧表裡,算得上他最厲害的鬥法道術。哪怕是練氣十二重修士挨上一下,若無法衣護體、法器防身,也得吃個大虧。
他再祭兩發神光,首尾相接殺向季扶堯,卻仍舊跨不過那輪烈陽,被其威光一照便消散無蹤,宛若冰融雪釋!
“這是“混一上元仙障’。”
罡風肆虐,濃雲滾蕩,天際忽地探出一顆碩大蛟首:
“季扶堯在練氣境界便修成三大“仙術’,你連這個都不曉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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