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明真君說什麼不公。
別忘了,藺如從【盤雷仙府】奪得的“盤龍雷罡大印’,可是貴宗真君出麵,截胡無形宗裴道子的機緣“此一時,彼一時,豈能一概而論。”
行火伏明真君沉聲回道。
溟溟太虛,水火洶湧,呈現兩不相容的激烈勢態。
一旁看熱鬨的太符宗真君終於出聲:
“兩位真君稍稍息怒,何必因為小輩機緣傷了彼此和氣。
先天宗的歸藏輔命真君,隻是坐鎮玄界,不會出手,算不得壞規矩。
再者,那位薑道子尚未築基,對其他真傳形不成妨礙。
伏明真君便當給我一個麵子,莫要追究。”
立身太虛的第三位真君,乃是太符宗的【風奇合忌真君】。
其人頭梳飛仙髻,橫插金步搖,五官似工筆細描,姿容綺麗。
著一襲深碧宮裙,周身散發縹緲如雲,幽深難測的重重光氣。
被太符宗的真君勸說,行火伏明真君順勢收斂氣機,不再與陸真君針鋒相對。
後者卻不罷休,移目望去,聲音輕淡:
“陶真君,你與我家道子的因果……遲早要算上一筆。”
這位風奇合忌真君,俗名“陶蚺”。
【豐都】現世,結下陰緣,牽出【少陽】便是此女手筆。
若非薑異憑著天書相助,屢屢跳出真君算局,他如今應該拜入太符宗,成為托舉張元聖的一份子。“貴宗薑道子還是先入築基境,再談了結因果之事。”
這位參習欽天鬥數的陶真君姿容綺麗,冷豔難言,宛若覆蓋霜雪的梅枝:
“再者,薑道子他入溟滄大澤,未必是樁壞事。
元聖晉位,空證【神悉】,必然會為【少陽】留一餘位。
這是唾手可得的修道成就。
反觀如今,一甲子過後,薑道子能否五法圓滿尚未可知。”
陸真君負手而立,天河倒掛,飛瀑橫流,天地諸般水屬意象流淌開來。
“陶真君且等著便是。溟滄大澤托舉出一個張元聖,我先天八峰未嘗不能扶得道子繼位【少陽】。”淪為旁觀的行火伏明真君暗暗忖度:
“兩位女真君鬥法,可是千年難見。如果打起來,本君是作壁上觀,還是幫把.………”
【聚窟洲】,凡界。
黎陽王朝,下屬一座苦牢礦洞。
姚雲低著頭,遠遠綴在排成長龍的隊伍後頭。
她瘦巴巴的嬌小身子,背著半人高的大簍,裡麵裝有滿當當的殷紅礦石。
“今日起,每人每日須得挖出三簍分量,這是上邊下的令!”
逼仄渾濁的石窟入口,站著一鷹鉤鼻男子。
相較於瘦脫相的挖礦苦役,這位管事脊背挺立,氣血充足,太陽穴高高鼓起,儼然是個高手。“誰要偷懶耍滑,乾活不濟,休怪方某的鞭子不留情!”
說完這話,方管事手腕一抖,掌中那條讓苦役又懼又怕的鞭子如蛇蟒彈射,帶起呼嘯之音,劈啪抽到就近的木樁上。
喀嚓!
那根纏著麻繩的厚實木樁,發出脆響,裂作兩半。
排隊上交所得的苦役噤若寒蟬,不敢大聲喘氣。
這記鞭子要是落到血肉之軀,隻怕會脫層皮,連骨頭都給抽斷。
這座苦牢七八個大礦坑,方管事就如土皇帝一樣,操持著生殺大權。
他們這些苦役,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宰割。
排得許久姚雲將大簍交由兵丁檢點,滿當當一簍大約能裝三十五塊殷紅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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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礦石頗沉,堅硬若鐵,覆著殷紅之色,好像染著血鏽。
“你今日還差一簍。”
兵丁登記完畢,冷冷說道。
“曉得了,軍爺!”
姚雲麻木地點點頭,把清空的大簍背上,複又朝著那條黑黝黝的甬道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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