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瀚邊境的臨時營地裡，寒風卷著沙礫打在獸皮帳篷上，蘇硯卻絲毫沒覺得冷——他捧著“噬國種培育筆記”，指尖劃過“極寒+極旱”的測算公式，圓框木鏡後的眼睛亮得嚇人。“毒種師大人，您看這裡，”他指著筆記上的紅圈，“噬國種在零下十度會結‘毒冰’，融化後滲進土裡，連鎖毒草的根都能凍爛；再遇上三個月無雨，鎖毒草的抗毒率會從八成降到三成，到時候……”
“到時候大雍的麥田就全是我們的了！”毒種師猛地拍案，銅製毒種壺在桌上震得作響。他接過筆記，翻到“拋射器設計圖”那頁，上麵畫著能將毒種孢子射三裡遠的鐵架，“就按你說的做！三天內造出二十台拋射器，再派細作往雲溪鎮撒‘低活性孢子’——先讓沈硯以為毒種威脅小了，等雙災一來，給他個措手不及！”
帳篷外，北瀚士兵正按圖紙鍛造鐵架，火星在寒風裡濺起又熄滅。蘇硯摸著懷裡半袋“改良噬國種”——黑色顆粒比之前的銀灰色孢子更硬，放在手裡能感覺到細微的凸起，“這是我在司天監用極寒箱培育的變種，就算埋在凍土裡，開春也能發芽。”他的聲音帶著偏執的興奮，完全沒注意帳篷角落，一個穿北瀚服飾的細作正悄悄將“拋射器數量”記在羊皮紙上——那是張老安插的眼線，可剛寫完，就被蘇硯甩出的“追蹤孢子”沾了衣角，淡綠色的粉末在暗處泛著微光。
同一時間，雲溪鎮北的荒坡上，趙虎正帶著戍兵埋伏在枯草叢裡。三天前他收到眼線密報：王隊正帶著最後五個殘兵，要往北瀚營地獻“雲溪鎮麥田分布圖”。“這叛徒，為了報仇連祖宗都賣了！”趙虎咬著牙，手裡的鐵鏟攥得發白，鏟頭的舊疤是上次抗巴圖時留的，此刻在晨光裡透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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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馬蹄聲，王隊正的破馬褂在風裡晃蕩，手裡舉著卷發黃的圖紙，嘴裡還念叨：“秦將軍說了，北瀚能幫我殺沈硯，到時候雲溪的麥全是我的！”他剛踏入埋伏圈，趙虎就猛地擲出火把——枯草叢瞬間燃起大火，攔住退路。“王隊正，你往哪走！”趙虎提著鐵鏟衝過去，一鏟拍在馬腿上，馬受驚躍起，把王隊正甩在地上，圖紙散了一地。
殘兵們想拔刀反抗，卻被戍兵們按在地上。王隊正爬起來，從懷裡掏出把短刀，就要往路過的流民身上刺——想抓個人質，趙虎眼疾手快，一腳將他踹翻，鐵鏟抵住他的喉嚨：“你害百姓還不夠，臨死還要作惡？”王隊正咳著血，卻突然笑了，“你們贏不了……北瀚要的不是糧，是吞了大雍……蘇硯帶了毒種筆記，明年雙災一來，你們的麥全枯……”話沒說完，就沒了氣息，可那句“吞了大雍”，像塊石頭砸在趙虎心裡。
趙虎帶著圖紙回鎮時，阿竹正跪在觀星台上，星儀銅針瘋狂晃動，比預警毒災時還要劇烈。“沈先生！不好了！”阿竹抱著星圖跑過來，指尖指著天樞星和天璣星的位置，“天樞星（主寒）光暗如墨，天璣星（主旱）光散如霧——按星象規律，明年冬會有‘極寒’，最低溫能凍裂三尺土層；春會有‘極旱’，三個月滴雨不下，正好是噬國種的最佳激活時機！”
沈硯接過星圖，眉頭擰成疙瘩——鎖毒草能抗毒，卻扛不住凍旱，要是雙災疊加毒種，雲溪鎮的麥田就真的沒救了。“難道就沒抗凍旱的草嗎？”李嬸湊過來，手裡還攥著給流民縫的棉衣，“俺小時候聽老人說，有種草能在凍土裡發芽，還不怕旱，就是不知道叫啥。”
青禾突然眼睛一亮，轉身往流民窩跑——她想起婆婆的《抗毒草譜》最後一頁，畫著株五瓣綠葉的草，旁邊寫著“五行草，生於山陽坡，抗寒耐旱，根能固土，可解極寒之毒”。她翻出草譜，指著那頁對沈硯說：“婆婆說這草是‘救命草’，之前我以為是傳說，現在看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草譜上還標注著：“霜降前播種，需用鎖毒草根汁拌種，否則難活。”
“山陽坡！”趙虎立刻請戰，“俺帶戍兵去北境山陽坡找五行草籽，一定能找回來！”沈硯點頭，卻沒放鬆警惕——蘇硯熟悉星象，肯定也算出了雙災時間，說不定會搞小動作。果然，第二天清晨，張老的眼線就送來封“北瀚密信”，上麵寫著“雙災推遲至明年夏，先撒低活性孢子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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