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被卷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不是深淵動的手,隻是一場概率小到近乎不可能發生的空間亂流,偏偏發生在了他身上。
他看著周遭不斷變幻的場景,無數色彩在眼前飛速掠過、扭曲變形。身體正承受著空間的撕扯,全身上下不同部位處在完全迥異的時間流速裡——有的地方時間流速極快,有的極慢,還有的區域時間徹底停止流動。這讓他完全無法動彈,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前一秒還在一處公園裡散步,下一秒就墜入了這片混沌。是在M的記憶河裡嗎?不是。記憶河從沒有這般混亂,也無法承載實體,可他此刻正以實體形態存在於此。全身上下,隻有一樣東西在護著他完好無損——那個連官方檔案都沒有記載的核心。
那枚核心出自一個無名的臨時研究所,研製完成後,研究所就被迅速解散,所有研究員被拆分調往其他院所。連UM自己都缺失了那段相關的記憶,隻知道核心的來源,卻不清楚究竟是誰主導製造了它。他的大腦是生物大腦,僅輔以輕微的機械輔助。對外他被宣稱沒有任何情感,可這從來都不可能——生物大腦最複雜的部分,恰恰就是情感。
他總喜歡去公園散步,看天,看地,看樹,看人,看著自己守護的芸芸眾生在天地間如常生活。大多數時候他被算法主導著行動,可偶爾也會失神地想:這一切有什麼意義?煌朝有什麼意義?世間所有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從前他就陷入過這樣的困惑,此刻在混沌亂流裡,這份迷茫又翻湧了上來。
想著想著,他想起了M。M好像也曾困在“有意義、沒意義”的難題裡,可後來走出來了。他是怎麼走出來的?UM記不清細節,隻記得M說過:我就是我,何必想那些。我有思想,又不是成了植物人之類的東西,活在當下就好,順便把該完成的任務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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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困住的從來不是存在本身的難題,而是意義。我做的這一切有什麼意義?清算那些上層的毒瘤又有什麼意義?
他忽然低笑一聲。想這些意義做什麼?我最初的意義,本就是清除社會肌體上的蛀蟲。何必糾結答案,看著當下就夠了。未來太迷茫,難道此刻的自己不就正處在迷茫裡嗎?
他想起自己曾在記錄裡無意間記下的一則神話。故事裡有一位神明,在與他一同誕生的無數神魔中,唯一的特點就是力量強大。其餘的神魔各掌神通,如同煌朝的其他機體,有的執掌時間,有的操控空間,有的統禦記憶,有的扭轉因果,唯有他,就隻是力量大,和自己一樣。
他最後的結局,是開辟了一整個世界。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我要回去。回到煌朝,回到我所有意義的歸處。
體內的力量核心似乎隨之湧動起來——或許該叫它力量核心。原本呈球形、包裹著金黃色外殼的核心,表麵的圓殼驟然碎裂,內裡透出更璀璨、更熾烈的金光。球體崩解的瞬間,一道無比健壯的人形虛影從中浮現,手持巨斧,作勢要狠狠劈下。
肆虐在他周身的時空亂流,仿佛在這一刻回想起了極其遙遠的往昔——那個誰都不看好的神明,卻創造了真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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