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在!找!死!”並不是嘶吼,曹昂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阿彪愣了一下,他見過太多色厲內荏的家夥。
而對方他隻在那些真正敢於同歸於儘的亡命徒身上見過。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欲。
“嗬,嚇唬我?”阿彪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更加殘忍的譏笑,他那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在江城,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拿錢,滾蛋。不然,我不介意先打斷你的腿,再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失去一切的。”
他以為這種壓力足以碾碎任何人的意誌。
然而,曹昂笑了。
他慢慢地,一寸寸地,將自己挺得筆直的後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整個人的姿態從緊繃的獵豹,瞬間又變回了那副慵懶而玩世不恭的樣子。
“阿彪,是吧?”曹昂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麵前空了的茶杯續上水,動作不疾不徐,“你跟你老板王俊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目光卻沒有看茶,而是直視著阿彪那雙死魚眼。
“你們以為,拿捏住一個人的軟肋,就能讓他乖乖聽話。這個思路沒錯,但你們找錯了對象,也用錯了方法。”
曹昂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人連自己最想保護的東西都保護不了的時候,他會變成什麼?”
阿彪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會變成瘋子。”曹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茶舍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森然,“一個無所顧忌,什麼都敢乾的瘋子,我公司沒了,可以再開。我錢沒了,可以再賺。”
“但我要是讓她倆的媽出了事,那她們這輩子都不會開心,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到那個時候,你猜我會乾什麼?”曹昂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不會去找你,你隻是條狗,殺了你沒意思,我會去港島,去找你的主子王俊傑。”
“我知道他家住淺水灣,我知道他喜歡開法拉利去石澳道飆車,我也知道他每個月都會去大澳的新葡京玩兩手,你說,一個對生活充滿了希望,有億萬家產要繼承的豪門大少,會不會怕一個爛命一條,隻想拉著他一起下地獄的瘋子?”
“你敢動我家人,我就敢讓他全家雞犬不寧。咱們看看,到底誰虧?”
這一番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阿彪的心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這是敢於掀桌子的狠人!
“你……”阿彪的氣勢,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我什麼?”曹昂的笑容愈發燦爛,“我是在教你做事。下一次,用錢砸人就好,別總想著走下三路,顯得你們王家,很沒品。當然,你也沒有下一次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曹昂動了。
【體力:78(比普通人高一點)
【力量:60(普通人水準)】
根據係統麵板的提示,理智告訴他硬拚就是死路一條。
他沒有去攻擊阿彪,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那杯滾燙的茶水,連同杯子,狠狠地砸向了阿彪的臉!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阿彪是頂級打手,反應不可謂不快,下意識地偏頭躲閃。
但距離太近,滾燙的茶水還是潑了他半邊臉和脖子,那青花瓷的茶杯更是“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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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劇烈的疼痛讓阿彪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
他隻覺得半邊臉火辣辣的疼,眼前金星亂冒,額角更是瞬間被砸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他的臉頰就流了下來。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一線先機。
曹昂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在潑出茶水的同一時間,他整個人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不是前衝,而是猛地向後一拉。
他身下的那張厚重的紅木椅子,被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向後甩去,目標,正是包廂那扇雕花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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