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的高強度實機協同訓練終於結束。王崢星幾乎是從駕駛艙裡爬出來的,渾身像是散了架,作戰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衝向食堂或浴室,而是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了訓練機那巨大的、冰涼的金屬腳架,坐在上麵,抱著膝蓋。
遠處,屬於江嶼辰的“聖翼獨角獸”正在專屬的訓練區內進行著高機動演練。夕陽的金輝灑在那潔白無瑕的裝甲上,仿佛為其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隻見那台優雅的鋼鐵巨人時而如同芭蕾舞者般輕盈騰空,背後翼狀單元噴射出絢麗的藍色粒子流;時而如獵豹般迅猛突進,手中的光束軍刀劃破空氣,留下灼熱的光痕;時而又如同磐石般驟然急停、轉向,做出一個個違反物理直覺的極限機動,將力量、速度與技巧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王崢星看得心馳神往,眼中充滿了憧憬。那才是真正的機甲戰鬥藝術,是他渴望達到的境界。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王崢星回頭,看到江嶼辰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訓練場,正站在訓練機的陰影下。
“辰哥。”王崢星連忙從腳架上跳下來,立正站好,儘管身體疲憊,但姿態依舊保持恭敬。
“坐。”江嶼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也在那冰冷的金屬腳架上坐了下來,目光同樣投向了遠處那台正在進行收尾動作的“聖翼獨角獸”。
王崢星有些拘謹地在他旁邊坐下。
“感覺怎麼樣?”江嶼辰沒有看他,隻是望著遠方,隨口問道。他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棱角分明,帶著一種曆經風霜的堅毅。
王崢星老實地回答,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很震撼……感覺自己和機甲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比想象中更難,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複打磨。感覺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他頓了頓,補充道,“老刀教官……很嚴格。”
江嶼辰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老刀是基地裡最好的基礎教官之一。他罵得越凶,說明你越有潛力。”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王崢星,“不急。對於機甲駕駛來說,基礎打牢,比任何花哨的技巧都重要。根基不穩,高樓頃刻即倒。”
他停頓了片刻,忽然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有些悠遠:“王崢星,你相信直覺嗎?在戰鬥中。”
王崢星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在模擬艙中,那千鈞一發之際,仿佛被另一個靈魂指引著做出絕地反擊的經曆。那種感覺,玄之又玄,卻真實無比。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有時候……相信。尤其是在……沒有時間思考的時候。”
“嗯。”江嶼辰並沒有表現出驚訝,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遠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麼,“直覺,往往源於無數次實戰積累的深層經驗,或者……是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但是,最終,我們需要用最嚴格的紀律、最紮實的技術、最冷靜的頭腦,去駕馭它,引導它。否則,再敏銳的直覺,也隻會變成戰場上致命的衝動和魯莽。”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能看進王崢星的內心:“你哥哥王錚嶽……他就是一個擁有極其強大戰鬥直覺的機師。但他更厲害的,是能用他那精湛到近乎藝術的技術,將這種直覺完美地、百分之百地發揮出來。他的每一個看似冒險的動作,背後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技術支撐和對戰場局勢的精準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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