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又是一年高考季。
全國上下矚目的日子到來,考點外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家長,場麵比廟會還熱鬨。
六月的驕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但家長們沒有一絲退縮,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校門,等待自己的孩子結束這場人生大考,凱旋而歸。
市一中考點外,王誌明撐著一把寬大的黑色遮陽傘,傘下站著楚斯年。
他今天依舊穿著熨帖的白色西裝,身姿筆挺,懷裡抱著一大捧搭配雅致的淡色花束。
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地望著校門方向。
一頭粉白色的長發今天少見地在左側鬆鬆地紮了一小縷,用同色係的絲帶係著,垂在肩側,其餘則柔順地披散著,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過於出眾的容貌和清冷矜貴的氣質,引來不少路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但他恍若未覺,隻專注地等待著。
王誌明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又看看身邊神色平靜卻難掩關切的楚斯年,臉上露出欣慰感慨的笑容: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小少爺都要高中畢業了。”
楚斯年聞言,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嗯,終於考完了。晚上我多做幾道菜慶祝,王叔你也一起來吧。”
王誌明爽朗地笑起來:
“好啊!需要什麼菜,等會兒我去市場買,保證新鮮!”
王誌明對楚斯年的態度,這兩年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起初,他看著楚斯年將謝應危帶回身邊,掌控著他的一切,心裡是存著戒備和疑慮的,總覺得這個年輕律師過於強勢,恐怕另有所圖。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看到楚斯年雖然事無巨細地安排著謝應危的生活,卻從不逼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
尊重他的意願,耐心引導,細心嗬護,將那個遍體鱗傷,驚懼不安的少年,一點點養成了如今健康開朗的模樣。
王誌明漸漸明白,楚斯年看似過分的掌控欲,或許隻是源於一種深刻到近乎偏執的保護欲,是害怕謝應危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將這份守護,視作了對謝應危有些特別的疼愛方式。
“叮鈴鈴——!”
標誌著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遠遠傳來。
不久,緊閉的校門緩緩打開,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洗禮的學子們,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
楚斯年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定格在一個身影上。
他捧著花,主動迎了上去。
謝應危隨著人流走出來,臉上帶著考完試後的輕鬆和一絲釋然。
他比身邊大部分同學都要高挑一些,肩線平直,曾經瘦削單薄的身形如今覆上了一層結實流暢的肌理,撐起了藍白校服,顯得清俊又利落。
頭發是楚斯年不久前親手替他修剪的,清爽的短發微微帶著自然的卷度,柔順地貼在額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
五官長開了,褪去了孩童的圓潤,線條變得分明,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紅。
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惶恐和不安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映著陽光,閃著溫和沉靜的光。
皮膚是長期被精心照料出來的健康白皙,在人群中很是打眼。
“小危,恭喜畢業,辛苦了。”
楚斯年走到他麵前,將懷裡那捧開得正好的花遞過去,聲音溫和。
謝應危眼睛一亮,接過花束,清新的花香撲鼻而來。
他伸出手抱了抱楚斯年,將下巴在他肩上輕輕擱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親昵和信賴:
“謝謝叔叔。”
“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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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攬過他的肩膀,帶著他朝王誌明停車的地方走去。
三人上了車,空調的涼風驅散了外麵的暑熱。
一上車,謝應危就卸下了在外麵那點大人的矜持,顯露出依賴的本性,一把抱住楚斯年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問:
“叔叔,今晚會給我做什麼好吃的呀?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個鬆鼠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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