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個月的光景無聲淌過。
書房裡,落地燈灑下暖黃的光暈。
楚斯年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細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攤開的文件上。
長發少見地在腦後高高束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優美的頸線。
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側臉線條愈發精致,卻也莫名多了幾分不近人情的清冷感。
他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處理著另一樁跨國並購案的法律意見。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
楚斯年頭也沒抬。
王誌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姿態恭敬。
他走到書桌前,將文件夾輕輕放下,開始例行彙報:
“楚律師,少爺今天下午的行程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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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學校圖書館完成了小組課題討論,中午和課題組的李同學、張同學在學校的西餐廳用了簡餐。
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在金融係的階梯教室聽了王教授的公開課,三點十分離開學校,直接去了市中心的擊劍館,上了預約的私教課,五點結束。
之後去了一趟健身房,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我和保鏢全程跟著,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情況。”
他的彙報簡明扼要,無一遺漏。
楚斯年這才從文件中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朝王誌明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嗯,辛苦王叔了。今天也麻煩您了。”
“應該的。”
王誌明應道,彙報完畢,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轉身離開,而是站在原地,臉上顯出幾分躊躇。
楚斯年重新拿起眼鏡戴上,目光落回文件,見他沒有走,隨口問道:
“還有事?”
王誌明猶豫再三,看著楚斯年燈光下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淡淡的陰影,終於還是沒忍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切:
“楚律師,您要不要也稍微休息一下?我看您這幾天睡得都挺晚的。”
自從幾個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庭審風波之後,楚斯年對謝應危的保護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之前的種種安排,王誌明還能理解並視為一種過度的關愛,畢竟謝應危是謝家唯一的血脈,又經曆過那麼多坎坷。
可現在這種近乎於監視的行程彙報,已經讓王誌明感到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並非質疑楚斯年的用心,隻是作為一個旁觀了許久的長輩,他確實開始有些擔心楚斯年本身的精神狀態。
在外人看來,楚斯年依舊是那個無懈可擊的精英律師,冷靜、高效、理智,是謝家最可靠的定海神針。
但王誌明與他朝夕相處,能察覺到完美表象下日益緊繃的弦。
楚斯年似乎將自己所有的精力和心神,都壓縮灌注到了謝應危身上,幾乎沒有留出任何喘息和放鬆的空間給自己。
他看起來一切正常,比以往更加井井有條,可正是這種過分的正常和緊繃,讓王誌明感到憂慮。
楚斯年聞言,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沒有離開文件,語氣平淡:
“不用了,手頭這點事處理完就好。”
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向王誌明:
“對了,王叔,前幾天應危生日,不是收到了不少禮物嗎?還在儲物間吧?
麻煩您等會兒讓人都搬到我書房來一下,我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再交給應危。”
還要檢查生日禮物?
王誌明心裡那點不安又加深了一層。
禮物大多是謝家生意夥伴,或與謝家有舊的家族送來的賀禮,能送到謝應危手上的,本身就已經過了一層篩選。
楚律師現在連這都要親自再過一遍……
他暗自歎了口氣,知道有些話不說不行了。
並非想乾涉什麼,隻是純粹出於對楚斯年這個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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