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殿的朱門緊閉,將外界的紛擾與帝王的怒火一同隔絕在外。
楚斯年起初還覺得這禁足的日子頗為愜意,至少無需每日提心吊膽擔憂謝應危何時頭疾發作,或是自己哪句話不慎便引來殺身之禍。
他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無人打擾倒也清靜。
既然出不去,他便將精力放在強身健體上。
每日雷打不動在殿內空地上演練林風所教的那些動作。
雖然被厚重的冬衣包裹著身形顯得有些臃腫笨拙,但他依舊一絲不苟地完成每一個拉伸、揮拳、站樁。
隻是偶爾會有些遺憾,被關在這裡無法實踐林風指點的騎術要領。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逸很快就被打破了。
楚斯年發現,謝應危竟小氣到了克扣他膳食的地步!
送來的飯菜一日比一日簡單,從最初的精致小菜漸漸變成清湯寡水,甚至有些冰冷。
若是旁人,或許早已惶恐不安或憤懣難平。
但楚斯年隻是看著粗陋的飯食,神色平靜無波。
前世纏綿病榻什麼苦藥沒喝過?
在破屋凍餓交加時,連破棉絮都曾試圖用以果腹,眼前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細嚼慢咽,將每一口食物都咽下去,臉上看不出半分委屈或不滿。
另外讓他覺得有些可惜的是,被禁足於此便少了在外走動觸發係統支線任務的機會。
積分獲取的途徑少了一條,總歸是件憾事。
雖身陷囹圄,楚斯年的消息卻並不閉塞。
他在宮中經營的人脈此刻發揮了作用。
高福每日都會雷打不動地來到凝香殿外,隔著緊閉的宮門揚聲詢問:
“楚醫師,陛下讓老奴來問您今日可還要請辭?”
這幾乎成了每日的例行公事。
楚斯年通常會在殿內應一聲,算是回答。
而高福問完後並不會立刻離開,總會壓低了聲音,隔著門縫絮絮叨叨地說些外麵的情形,尤其是關於謝應危的近況。
禁足的第五日,楚斯年裹得嚴嚴實實,正在殿外的小院裡堅持鍛煉。
臃腫的冬衣確實阻礙動作,雖怕冷,但他感覺在室外活動吸納天地之氣,或許比悶在殿內效果要好。
寒風刮在臉上帶著刺痛,他卻毫不在意。
高福熟悉的聲音準時在宮門外響起:“楚醫師,陛下問您今日可改了主意?”
楚斯年停下動作,微微喘息著走到門邊隔著門板應道:
“高公公,替我回稟陛下,臣之心意未改。”
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傳出。
高福在外頭歎了口氣,像是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隻要稍微服軟便能解除禁足,楚醫師這又是何必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壓低嗓音帶著幾分神秘道:
“楚醫師,今日朝中倒有件奇事,那日殿上的其他藩屬國使臣,陛下並未處置,隻是申飭一番便放了他們。”
楚斯年聞言微微挑眉。
這倒真是稀奇。
按照謝應危那睚眥必報,動輒牽連的性子,即便不將那些使臣全部砍了,也必定會借機向藩屬國發難,索取巨額賠償或是割地。
如此輕輕放過,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寬宏大量了。
楚斯年順著他的話問道:“陛下近日可是心情頗佳?”
門外的高福猶豫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意味:
“陛下他近日確實少見動怒。隻是……唉,隻是這些時日,陛下時常召見那位藩屬國進獻的女子。”
楚斯年頓時來了興致。
謝應危不近女色,後宮形同虛設,這是舉朝皆知的事情。
他居然會頻繁召見一個進貢的女子?
這可比謝應危突然變得仁慈還要令人驚訝。
“看來此女必有非凡之處,能得陛下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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