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載春秋彈指而過。
楚斯年曾以為五年漫長,如今卻驚覺白駒過隙,係統麵板上冰冷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一個月。
係統規則清晰冷酷,任務完成積分結算,他便會被立刻剝離這個世界,投入下一個需要修正的錯亂位麵。
積攢足夠積分回歸複仇,這本是他最初也是最堅定的目標。
但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消耗一定積分滯留此界,但此位麵不會再觸發支線任務,沒有得到更多積分的途徑。
留下意味著主動放緩,甚至是放棄一部分複仇的進程。
去還是留?
這個選擇題在他心中反複拉鋸日夜不休。
這五年,他與任務目標早已超越最初純粹的利益與算計。
謝應危是喜怒無常的暴君,也是會因他一句“不想死”而縱馬追出百裡的執拗之人。
是手握生殺予奪的帝王,也是會在深夜頭疾發作時如同迷失孩童般緊緊抱住他汲取溫暖的依賴者,是他在異世唯一的牽絆。
謝應危給予他的不僅僅是權柄與信任,更是一種近乎笨拙卻真摯的全盤接納。
若任務完成他立刻抽身離去,在這個世界看來便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楚斯年驟然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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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會陷入何種混亂尚可預估,但謝應危呢?
頭疾若再犯,誰能如自己一般知其心病緩其痛楚?
人心非鐵石。
那份始於利用與算計的關係,早已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沉澱為足以托付後背的信任,與可以交付真心的摯友之情。
正因如此,當離別之期迫近,楚斯年才會如此彷徨不定。
離去意味著親手斬斷這五年構築的一切,意味著將那個已然習慣他存在的帝王獨自留在這孤寂的龍椅之上。
謝應危何等敏銳自然察覺出異樣,幾番追問下楚斯年也隻以“憂心國事”搪塞過去。
係統鐵律泄密即死,他無法坦言懸於頭頂的利劍與去留兩難的抉擇。
就在這最後一個月,北境烽煙再起。
契丹人趁著秋高馬肥草黃獸壯,儲備了過冬物資,悍然發動猛攻,邊軍連戰連敗,告急文書雪片般飛入京城。
謝應危力排眾議,決意禦駕親征。
他命楚斯年留守監國,理由充分。
北境苦寒,楚斯年體質畏寒不宜前往,而他已備足特製香膏足以應對頭疾。
秋意漸濃,北風卷著肅殺之氣吹過帝京高聳的城牆。
出征那日,帝京城外秋風獵獵旌旗漫卷,玄甲大軍肅立散發著凜然殺氣。
陽光照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謝應危一身玄色戎裝外罩暗金龍紋披風,端坐於神駒“逐日”之上。
他未戴頭盔,墨發以金冠束起,麵容冷峻,目光如炬掃過台下萬千將士,最終定格在送行隊伍最前方的楚斯年身上。
眼神銳利而充滿力量,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與帝王親征的決絕豪情。
楚斯年身著攝政王朝服立於風中最前方,衣袂翻飛。
他仰頭看著馬上的謝應危,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句句細致的叮囑:
“陛下,北地風沙大,務必保重龍體。香膏若覺效用不足萬不可強撐,立刻傳訊於臣,軍中事務繁雜切勿……”
謝應危低頭看著他聽著他絮絮的叮囑,非但沒有不耐,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笑容驅散他眉宇間的些許戾氣,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與飛揚。
他沒有說話,隻是朝著楚斯年穩穩地伸出那隻戴著玄色皮革護手,曾執掌生殺也曾緊握過朱筆的大掌。
楚斯年微微一怔,望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略一遲疑還是抬起手遞了過去。
謝應危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習武之人慣有的薄繭,瞬間便將楚斯年微涼的手緊緊包裹。
下一刻,他並未鬆開,而是就著交握的姿勢猛地將兩人交握的手高高舉起,
他隨即調轉馬頭,麵向身後肅立的千軍萬馬。
緊握著楚斯年的手不曾鬆開,朗聲高喝,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清晰地傳遍整個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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