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巨大的側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艱難地開啟一道僅容數人並行的縫隙。門外,是灰蒙蒙、死氣沉沉的廢墟世界。冷風卷著沙塵和刺鼻的腐臭味,像冰冷的舌頭,舔舐著每一個踏出堡壘庇護的人。
單鵬縮了縮脖子,左臂的傷口在冷風刺激下傳來一陣陣抽痛。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王虎扔給他的那把短刀,冰冷的木柄硌著掌心,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定感。身邊的雷猛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肩扛著那根沉重的鋼管,岩石般的皮膚在冷硬的光線下泛著微光。王虎帶著他那支七八人的巡邏隊老手,罵罵咧咧地率先鑽了出去,動作矯健得像一群出籠的鬣狗。
單鵬的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隊伍末尾。高宏那兩個手下——“毒蛇”和“鐵壁”,也沉默地跟了出來。“毒蛇”那陰鷙的眼神像冰冷的蛇信,在單鵬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隨即移開。“鐵壁”則麵無表情,像一塊真正的鐵疙瘩,步伐沉重,目光平直地看著前方。他們像兩塊投入水中的墨錠,讓這支本就各懷心思的隊伍,更添了幾分不祥的陰影。
目標地點在西區邊緣。車隊在破敗不堪的公路上顛簸前行,引擎的轟鳴是這片死寂廢墟中唯一刺耳的噪音。道路兩旁是倒塌的樓房和扭曲的金屬骨架,像巨獸腐爛後留下的骸骨。越靠近西區,空氣裡的鐵鏽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就越發濃烈,壓得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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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坐在頭車的副駕,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卷,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窗外。單鵬和雷猛擠在後麵的車廂裡,冰冷的鐵皮硌著骨頭。單鵬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塵土和腐臭的空氣,強行壓下身體的虛弱感和左臂的疼痛。不能再等了。
精神力如同乾涸河床裡艱難彙聚的細流,被他拚命調動起來。“本能之眼”開啟!視野瞬間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各種模糊扭曲的色彩和虛影在其中翻騰、碰撞,帶來劇烈的眩暈感和針紮般的頭痛。他死死咬著牙,集中全部意誌,將感知的觸角投向窗外那片不斷後退的荒蕪。
灰白……灰白……到處都是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龜殼**虛影!那是無數死在這裡的亡魂殘留的、純粹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厚重的苔蘚,覆蓋在每一寸廢墟之上,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灰白之中,一團團或濃或淡、如同汙血凝結成的**猩紅狼頭**虛影,如同鬼火般在斷壁殘垣間遊弋、潛伏,散發出赤裸裸的殺戮和貪婪氣息,那是遊蕩的喪屍和變異生物留下的“足跡”!
危險!無處不在的危險!單鵬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每一次使用這能力,都像在抽乾他僅存的生命力。但他不敢鬆懈,模糊的視野艱難地掃過前方越來越近的目的地輪廓。
西區廢棄倉庫,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是一座巨大得令人壓抑的建築,像一頭匍匐在廢墟中的鋼鐵巨獸屍體。巨大的拱形鐵皮頂棚早已鏽蝕不堪,布滿了破洞,像一張張扭曲獰笑的嘴。牆體是厚重的混凝土,同樣被歲月和暴力侵蝕得坑坑窪窪,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和可疑的深色汙痕。幾扇巨大的、鏽死的卷簾門如同巨獸閉合的牙床,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冰冷。整個建築被茂密得反常的、帶著病態暗綠色的變異藤蔓纏繞著,那些藤蔓如同巨蟒,在破損的窗口和通風口鑽進鑽出,更添幾分陰森。
車隊在倉庫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瓦礫堆旁停下。引擎熄火,死寂重新籠罩下來,隻剩下風吹過破鐵皮發出的嗚咽聲,如同鬼魂的哭泣。
“到了!”王虎跳下車,聲音粗嘎,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他啐了一口唾沫,眯著眼打量著那座陰森的鋼鐵墳墓,“媽的,這鬼地方,看著就晦氣!”
隊員們紛紛下車,動作帶著老兵的乾練和警惕,迅速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檢查武器。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味、腐敗植物根莖的酸臭,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但極其頑固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這味道仿佛滲入了倉庫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片鐵皮,在冷風中幽幽地飄散出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單鵬扶著車廂邊緣,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和惡心感,再次強行凝聚起那點可憐的精神力。“本能之眼”艱難地投向倉庫巨大的、如同深淵入口般的主門方向。
視野更加模糊晃動,各種扭曲的色彩瘋狂攪動。但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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