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車隊像幾條瘸了腿的野狗,在龜裂荒蕪的公路上亡命狂奔,將那片如同鋼鐵巨獸墳場的廠區廢墟狠狠甩在身後,連同那冰冷如跗骨之蛆的注視感。
車輪碾過破碎的柏油路麵,卷起嗆人的煙塵。車廂裡沒人說話,隻有引擎沉悶的嘶吼、傷者壓抑的呻吟,還有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空氣裡彌漫著血腥、硝煙、機油和汗臭混合的濁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血爪幫那三道爪痕帶來的寒意,遠比廠區裡的變異貓更刺骨。
單鵬癱在冰冷的金屬座椅上,每一次顛簸都像有錘子在敲打他快要裂開的腦袋。左臂的傷口火燒火燎,繃帶底下滲出新的暗紅。他閉著眼,努力對抗著那種要把靈魂都抽乾的眩暈感,精神力透支後的虛空感像無底洞一樣吞噬著他。懷裡貼身藏著的小草編護身符,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單琳留下的微弱暖意,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知過了多久,引擎的嘶吼聲似乎低了些,車輛顛簸的幅度也減緩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難以言喻的氣息,透過布滿灰塵和裂痕的防彈小窗縫隙,悄然滲了進來。
不是城市廢墟那種純粹的破敗和死亡氣息。
而是一種…**詭異的寂靜**。死寂得讓人心頭發毛。
單鵬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望向窗外。
視野所及,景象讓他本就混沌的腦子更加眩暈。
這裡曾經是城市引以為傲的科技心臟,如今卻成了被末日之手肆意揉捏的畸形盆景。一棟棟殘破不堪的摩天大樓如同被巨人掰斷的肋骨,歪斜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無數粗壯扭曲、顏色妖異的藤蔓如同活物的血管,密密麻麻地纏繞攀附在那些鋼筋骨架之上,有的地方甚至將整麵玻璃幕牆徹底覆蓋,隻留下一個個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髏空洞的眼窩。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夾雜著鐵鏽腥氣的怪味。這味道鑽入鼻腔,黏糊糊的,讓人莫名地煩躁,嗓子眼也隱隱發乾發癢。單鵬知道,這就是趙剛提過的“能量殘留”,研究所泄漏的玩意兒,比輻射更陰毒。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那股味道無孔不入。
他強忍著炸裂般的頭痛,本能地試圖凝聚起一絲殘存的“本能之眼”去感知。
嗡——!
視野瞬間扭曲!仿佛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在他眼前攪動!
不再是清晰的猩紅狼頭或幽綠狐狸輪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瘋狂旋轉、攪和在一起的**混亂色彩**!灰敗的恐懼、猩紅的殺戮、幽綠的算計、暗紫的支配…無數種扭曲、破碎、瀕臨崩潰的本能殘影如同被投入滾筒的顏料,在科技園這片死寂的空間裡瘋狂地糾纏、撕扯、尖叫!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更像是一種彌漫在空氣裡、浸透在廢墟中的**集體瘋狂**!
“呃!”單鵬悶哼一聲,猛地閉上眼,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料。這地方…簡直是個被汙染的本能墳場!他的能力在這裡被嚴重乾擾,甚至反噬!
“停車!”副駕駛位上的趙剛突然厲聲喝道,聲音沙啞緊繃。
吱嘎——
幾輛傷痕累累的裝甲車猛地刹住,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呻吟。
趙剛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車廂,也帶來了更多那股甜腥的鐵鏽味。他環顧四周,臉色比鋼鐵還要冷硬,眼神銳利地掃過那些被異化藤蔓纏繞的巨樓和死寂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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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他頭也不回地命令,從隨身的戰術包裡迅速掏出幾個簡陋的、帶有活性炭濾芯的呼吸麵罩,扔給車上的隊員,“空氣裡有東西!不想肺爛掉,就別摘下來!”
單鵬接過那冰冷的橡膠麵罩,感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費力地將其扣在臉上,濾芯瞬間隔絕了大部分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隻剩下自己呼出的濁氣和橡膠的微臭。雖然憋悶,但那股煩躁感確實減輕了些。
隊員們也紛紛戴上麵罩,動作帶著劫後餘生的麻木和警惕。雷猛靠在對麵的座椅上,岩石般的臉上也透著一絲疲憊,他接過麵罩粗魯地扣上,甕聲甕氣地問:“趙隊,到了?”
趙剛沒回答,他走到車隊最前方,眯著眼,看向科技園深處。那裡,一棟造型最為奇特、也最為龐大的建築群在扭曲藤蔓的纏繞下若隱若現。主體結構呈巨大的圓弧形,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碗壁上還殘留著斑駁脫落的巨大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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