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鎮子的活命，是我們所有人，是整個南方還能喘氣的、不想變成怪物或者行屍走肉的人的活命！”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重量沉下去。
“北邊的情況，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糟得多，也邪門得多。”秦武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揭露恐怖秘密的沉重，“趙梟和他那個‘新秩序盟’，不過是條被放出來試探、咬人的狗。真正的主人，在鋼鐵城壘。龍戰。”
提到這個名字，大廳裡不少人都變了臉色。顯然，龍戰和鋼鐵城壘的威名（或者凶名），早已越過千山萬水，傳到了南方。
“龍戰在搞的，不是什麼爭地盤、搶糧食。”秦武繼續說道，語氣斬釘截鐵，“他在搞一個叫‘歸零計劃’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可以告訴各位的是，我們的人，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他正在把整個北方，變成他的‘領域’。那裡的人，可能已經不能算人了，更像是被抽掉了魂、隻剩下一個冰冷意誌驅動的傀儡。土地在變得‘死寂’，某種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在蔓延。”
他刻意隱去了單鵬能力的具體細節，但描述的景象已經足夠駭人。
“他遲早會南下。”秦武盯著眾人，“等他消化完了北方，等他那個‘領域’擴張到我們家門口，等待我們的，不會是談判，不會是征服，隻會是……抹去。就像用一塊臟抹布，擦掉桌上不相乾的灰塵一樣，把我們所有人，連同我們的記憶、我們的樣子，一起抹掉，變成他那攤冰冷漿糊裡的一分子。”
大廳裡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有人不安挪動身體時凳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很多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但也有人眼中閃爍著懷疑。
那個穿著西裝的瘦高個，代號“高偉”的灰燼鎮代表，臉上適時地露出了凝重和擔憂的表情，但他身上的“幽綠狐狸”虛影，卻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對秦武描繪的恐怖前景，有著某種異樣的……興奮？
單鵬在角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所以，”秦武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重錘敲響，“今天叫大家來，不是商量要不要抵抗，而是商量怎麼抵抗！怎麼在我們被那攤漿糊淹死之前，擰成一股繩，築起一道壩！”
“怎麼擰？”那個獸皮壯漢率先開口，聲音粗嘎，帶著質疑，“秦首領，你磐石是家大業大，打了勝仗，名聲也響。但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加起來可能還沒你人多槍多。擰在一起？誰說了算？糧食武器怎麼分？打下來的地盤怎麼算？別到時候北邊的沒來，我們自己先撕巴起來了！”
這話雖然難聽，卻問出了在場很多人的心聲。懷疑的目光紛紛投向秦武。
秦武似乎早有預料，他麵色不變：“誰說了算？不是我秦武說了算，也不是在座任何一個人說了算。是規矩說了算，是大家共同定的章程說了算。今天我們要議的，就是這個章程！一個鬆散的聯盟，不是誰吞並誰。共同防禦，情報共享，資源在戰時按需調配、戰後按貢獻補償，技術有條件互通。遇到大事，各勢力首領或代表共同商議，投票決定。平時，各自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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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那個獸皮壯漢：“黑山首領，你們寨子擅長山林戰和狩獵，未來可能需要你們負責側翼遊擊和偵察。下遊的李鎮長，你們鎮子的糧食和小作坊，可能是重要的後勤補給點。每個人，每個勢力，都有自己擅長的，也有自己需要的。聯合，不是拉平吃大鍋飯，是讓擅長打仗的去打仗，擅長種地的去種地，擅長打造的打造，然後互相換，互相保，讓所有人都能發揮長處，補上短板，活下去，並且活得像個人，而不是等著被抹掉的灰塵！”
秦武的話樸實，卻切中要害。他承認差異，強調互補和共同利益，而不是空喊口號。這讓一些人的臉色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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