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完全彈開時，一股混雜著鐵鏽、機油和某種甜膩燃料的氣味湧了進來，嗆得人下意識皺眉。你扶著門框往下跳，靴底踩在凹凸不平的合金地麵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堆疊如山的廢棄零件——斷成半截的機械臂搭在鏽跡斑斑的引擎外殼上，破損的能量管道像扭曲的蛇，在零件堆間蜿蜒，偶爾有電火花從接口處竄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亮一下，又迅速熄滅。
“跟緊點。”林野從你身後跳下來，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磁暴槍已經握在手裡，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那些在零件堆後探頭探腦的身影。那些人裹著灰黑色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隻能看見露出的下巴上沾著油汙，其中一個注意到你的目光，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顆金屬假牙，在光線下閃了閃。
“別理他們。”阿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比剛才清晰了些，“直走第三個岔口左拐，找掛著‘獨眼’招牌的鋪子，老板是個缺了隻眼的老頭，據說以前是星際海盜，手裡有咱們要的散熱片型號。”
你點點頭，跟著林野往深處走。腳下的地麵時不時發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隨時會塌陷。兩側的零件山高得快碰到集市頂部的氣罩，氣罩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流星劃過，在氣罩上撞出一圈圈漣漪，把下方的零件堆照得忽明忽暗。
“叮當——”一串金屬環撞擊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你下意識轉頭，看見一個小孩從零件堆後鑽出來，最多七八歲的樣子，身上套著件明顯過大的工裝外套，袖口拖在地上，手裡拎著個裝滿螺栓的鐵盒。他看見你，眼睛亮了亮，突然把鐵盒往地上一放，從懷裡掏出個東西舉起來晃了晃——那是塊巴掌大的能量晶核，邊緣缺了個角，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要嗎？便宜賣！”小孩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另一隻手悄悄往背後縮了縮，你瞥見他袖口露出的皮膚上，有塊類似機械接口的疤痕。
林野突然伸手攔在你身前，眼神冷了下來：“別碰。”他盯著那小孩，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這晶核是‘幽靈艦’的殘骸裡扒出來的吧？沾著空間輻射，你想害她？”
小孩的臉瞬間白了，手一抖，晶核“當啷”掉在地上。他慌忙撿起晶核往零件堆後鑽，鬥篷下擺掃過一堆齒輪，帶起陣鐵鏽塵，嗆得你咳嗽了兩聲。
“‘幽靈艦’是三個月前消失的勘探船，”林野收回目光，低聲解釋，“整艘船被空間裂縫撕碎了，殘骸帶的輻射能滲進骨髓，碰了沒好下場。這地方的崽子們從小就學著坑人，別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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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點頭，剛要抬腳，卻發現剛才小孩站的地方，地麵上留著個奇怪的印記——像是用螺栓拚出的三角形，頂點還刻著道歪歪扭扭的線。正想彎腰細看，林野已經拽著你往前走：“別停留，這裡的每塊石頭都可能藏著陷阱。”
第三個岔口比想象中難找，周圍的景象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全是堆砌的零件和晃來晃去的鬥篷人。阿影的聲音又斷斷續續傳來：“看到……招牌……獨眼……生鏽的錨……”通訊突然中斷，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估計是信號被乾擾了。”林野抬頭掃視四周，突然指著右前方，“那邊！”
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兩堆巨大的引擎殘骸中間，掛著塊鏽得快看不出原樣的鐵皮招牌，上麵用燒紅的烙鐵燙出個歪歪扭扭的獨眼圖案，旁邊還掛著串生鏽的鐵錨鏈，風一吹就“哐啷哐啷”響。
走近了才發現，鋪子門口坐著個老頭，背靠著破沙發，腦袋歪在一邊，像是在打盹。他確實缺了隻眼，空著的眼眶裡塞著塊黑色的金屬片，另一隻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麵。聽見腳步聲，他才慢悠悠抬起頭，金屬眼眶反射著光：“買什麼？”
“要型號734的散熱片，適配‘獵隼’級艦體。”林野開門見山，手按在槍套上沒動。
老頭的獨眼裡閃過絲精光，嘴角扯出個笑，露出泛黃的牙齒：“有是有，”他頓了頓，用拐杖敲了敲地麵，“但我憑什麼賣給你？”
“我們有這個。”你想起出發前阿影塞給你的小盒子，趕緊掏出來遞過去。盒子是金屬的，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打開後裡麵躺著半塊芯片，斷口處還留著燒灼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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