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薄薄的晨霧籠罩著整棟樓房，昏暗的屋子裡寂靜無聲。
床頭的鬨鐘響了兩聲，才被一隻掙紮爬出來的手摁住。周衍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頭黑發睡得亂七八糟，七零八落的翹著。他打了個哈欠，生理淚水湧了出來，打濕了眼角的眼屎。他閉著眼睛，像是被定住似得，一動不動，滿臉都是沒睡醒的困倦惺忪。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一咬牙掀開被子下了床。到衛生間隨便往臉上撲了一捧水，冰涼的自來水冰得他一個激靈，他甩甩腦袋，徹底清醒了。
其他人還沒醒，家裡靜悄悄的，大郎和香香聽見動靜從窩裡爬出來，原地伸了個懶腰，啪嗒啪嗒跑了過來，繞著周衍哼哼唧唧的叫。周衍把大門打開，大郎和香香就跑去樓下解決生理問題。
鑽進廚房，熟練的生火煮飯。鍋裡放了水，周衍拿了七個雞蛋放進去。
“一個不夠吃吧？病號補充營養，得多來幾個。”周衍一邊嘀咕著，一邊庫庫往裡麵又放了好幾個雞蛋，眼見著籃子裡的雞蛋見了底，他才心虛的把籃子放回原位，“老周應該不能發現吧？”
他搖了搖頭，伸手把籃子往裡麵推了推，“應該注意不到，不讓他做飯不就行了。”
他哼著小曲從冰箱裡拿出凍起來的包子，放到蒸鍋裡。他一鍋，老周和周茜一鍋，朱嬸兒兩個，安安半個。周衍又從冰箱裡掏出燒麥，給安安做的蝦餃，蒸籠疊了三層，高高的架在蒸鍋上。
鍋裡的白米漸漸熬得軟爛黏稠，清甜的米香漫滿全屋，周衍單獨盛了一份出來放進保溫盒裡。
他特意挑了厚實的保溫飯盒，滿滿當當裝了一盒，仔細蓋好擰緊，裝進布袋子裡，塞進自己的書包裡藏好。明明家裡人都沒起呢，可周衍還是鬼鬼祟祟的，他伸長了脖子往外看看了好幾眼，耳朵一直支棱著，生怕自己偷粥的時候，被周劭發現。
收拾妥帖後才故作淡定地擦了擦手，“哎呀，我剛剛是在切鹹菜。”說著裝模作樣的拿起菜刀篤篤篤空切了好幾下。剩下的粥裡加了肉沫和青菜碎，細細攪碎融進粥裡，熬出滿滿一鍋溫熱細膩的青菜肉粥。
大郎和香香在樓下解決了生理問題就乖乖的跑了上來，堵在廚房裡求吃的。周衍一邊偷吃雞蛋一邊給大郎和香香用廚餘邊角料和麥麩子給兩家夥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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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吃，有肉，叫老周發現，你們就完了！”周衍壓低聲音，一邊警惕地回頭張望客廳的方向，一邊低聲催促。
兩隻狗埋頭在碗裡，吃得風卷殘雲，尾巴搖得像兩台失控的小風扇，根本沒空理他。
日光漸漸明朗，家裡也開始有了動靜，周衍聽見外麵的聲音，立馬拍拍兩隻狗腦，“快點快點！他馬上就出來了！”
香香叼起一塊肉，仰頭吞下去，然後舔了舔嘴，衝他搖頭，像是在問：“還有嗎？”
周衍瞪了它一眼：“沒了！”他拍了拍香香肉墩墩的身軀，“你瞧瞧你都多胖了，比你媽都大，吃飯的時候你讓讓你媽。”
香香不知道周衍在說什麼，眨著小狗眼盯著周衍，明顯是撒嬌討要吃的。大郎喝完水，將嘴筒子搭在周衍身上，乖乖的盯著周衍。
周劭把安安放到兒童椅裡，自己也拉開凳子坐下，他看著桌麵上豐盛的早餐，斜眼瞟向周衍，嘴角勾起戲謔的笑意，“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孝心大發了，想起來你老子奔波辛苦，特意早起給我做早飯？”
周衍把碗筷放到桌子上，臭屁的哼了一聲，“感動吧？我可真是大孝子，有我這樣的大兒子，你偷著樂吧。”
雖然他根本就不是特意早起給周劭做的早飯，純屬順帶，但一點兒都不妨礙他自己誇自己。
周劭哼笑一聲，伸手拿起一個雞蛋，當得一聲往桌麵上一磕，他一邊剝殼一邊抬抬下巴，示意周衍給自己盛粥，“大孝子，還不把飯擺我麵前。”
周衍齜牙咧嘴的做著鬼臉，嘴巴哢嚓哢嚓的打著快板，無聲說了些什麼，最後還是乖乖的給周劭盛了粥。
周劭瞥了他一眼，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兒子的服侍。
周茜打著哈欠在椅子上坐下，頭發還翹著一撮，眼皮半耷拉著，明顯也是硬從被窩裡起來的。她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周衍身上，看著他腰間的圍裙，一副勤快樣子。
她愣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詫異道：“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周衍自己在餐桌前坐下，大言不慚的說：“我一直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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