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燼線重燃，織命同途
線脈樹的根係在霧隱星域的岩層間遊走，像無數條銀蛇鑽進暗縫。阿木蹲在崖邊，指尖纏著半截焦線——那是昨夜從斷織林帶出來的，線身還留著熔漿灼燒的黑痕。石牙正用冰絨線捆紮線簍，冰霧從線軸上騰起，在他鼻尖凝成細小的冰晶：“師傅，這星域的風帶著蝕線力，普通線軸撐不過三個時辰。”
星芽舉著織痕鏡照向岩壁，鏡中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是‘燼線’，三百年前霧隱織者用生命燃成的線脈，現在成了星域的保護層。”她指尖劃過鏡麵，紋路突然扭曲，像被什麼東西扯動，“它們在求救。”
阿木將焦線纏在骨針上，往線尾綴了顆星砂——那是當年守爐人塞給他的，說“線斷了就用這個續”。骨針剛刺入岩壁，焦線突然劇烈震顫，岩壁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有巨獸在磨牙。
“小心！”石牙拽著阿木後領往後退，冰絨線突然繃直，在兩人身前織出麵冰盾。數道黑紅色的蝕線從岩縫裡射出來，撞在盾上化作青煙，“是蝕線獸！它們以燼線為食！”
星芽將織痕鏡嵌進岩壁凹槽，鏡光漫過之處，那些蠕動的黑紅色蝕線突然停滯。鏡中浮現出模糊的人影：幾十個穿著殘破織袍的身影圍著座斷裂的線爐，有人舉著燒融的線梭往岩壁裡塞，有人用身體擋住噴濺的熔漿，最後畫麵定格在個握著半截焦線的老者身上——他的線軸上，纏著和阿木手裡一模一樣的星砂。
“是初代霧隱織者！”星芽的聲音發顫，“他們把自己的線燃成燼線，才封住了蝕線獸的巢穴。”
阿木突然想起守爐人臨終前的眼神。老人躺在織命爐邊，枯瘦的手指捏著團線絮，說霧隱星域的織者最擅長“燼線重燃”，就是把燒斷的線接在自己的命線上，讓火燼裡長出新線。當時他隻當是老人糊塗了，此刻看著岩壁上那些與焦線共鳴的紋路，突然懂了。
“石牙，借你的冰絨線用用。”阿木解下腕上的護生結，將焦線與冰絨線擰在一起，“星芽，照準最粗的燼線紋路，我們要把新線織進去。”
骨針帶著擰好的線刺入岩壁，蝕線獸的咆哮震得崖頂落石紛飛。冰絨線遇熱蒸騰起白霧，焦線卻像活了過來，順著燼線紋路瘋狂生長，黑紅色的蝕線遇到焦線竟開始退縮，像怕火的蛇。
“真的有用！”石牙眼睛發亮，冰絨線越織越快，冰盾外結出層薄霜，“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燼線裡有織者的命火。”阿木的聲音有點啞，骨針每刺入一分，指尖就傳來灼痛感，像有無數細小的火苗在順著線爬，“我們的線纏著前人的痕，命火就認得出‘自己人’。”
星芽突然驚呼：“織痕鏡在發燙！”鏡中畫麵變得清晰，初代霧隱織者們正在線爐邊分線，最年長的老者把焦線分給每個人，自己隻留了最細的那截，“他們在分線……是想讓每個人都能續上燼線！”
岩壁深處的轟鳴越來越響，蝕線獸的攻擊卻弱了下去。阿木看著骨針尾端的星砂漸漸融化，滲進焦線裡——守爐人說過，星砂是“線魂”，能讓斷痕長出新肉。果然，焦線與燼線的連接處冒出細小的綠芽，像極了線脈樹的新枝。
“石牙，織‘鎖星結’！”阿木喊道，“星芽，用織痕鏡引燼線往綠芽這邊靠！”
冰絨線突然收緊，在岩壁上織出個巨大的星芒圖案，將四散的燼線往中心聚攏。星芽轉動織痕鏡，鏡光如網，那些淡金色的紋路順著光網流過來，像群歸巢的鳥。當第一縷燼線撞上焦線的綠芽，整麵岩壁突然亮起，無數織者的虛影在光中浮現——他們舉著線梭，動作和阿木三人如出一轍。
“是霧隱織者！”星芽的眼淚掉在織痕鏡上，暈開片水光，“他們一直在等能續線的人！”
蝕線獸的嘶吼變成哀鳴，黑紅色的蝕線在光中消融。阿木感覺指尖的灼痛感漸漸變成暖意，焦線上的綠芽瘋長，順著燼線爬滿岩壁，開出淡金色的線花。石牙的冰絨線與線花交織，在崖頂織出個巨大的“續痕結”，星砂融化的光順著結紋流淌，像給整個星域係上了條發光的腰帶。
當最後一隻蝕線獸化作青煙，岩壁上的燼線徹底亮起，織痕鏡裡的虛影們對著他們躬身行禮，然後漸漸淡去。阿木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纏著焦線的手指——那截焦線已經變得溫潤，黑痕裡嵌著點點金光，像星砂在發光。
“師傅，你看！”石牙舉著線簍跑過來，裡麵的冰絨線都染上了淡金色，“燼線附在上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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