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緊接著,令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蘇芷清那完美無瑕的“無音之界”,以方運指尖劃過之處為中心,那片區域的“靜”之法則,發生了奇妙的偏轉。
原本純粹用於壓製與淨化的“靜”,此刻竟包容了一縷外來的“意”,並且與之水乳交融。
仿佛冬雪初融,春意暗生;仿佛黎明之前,黑暗中孕育的光明。
蘇芷清的震驚無以複加。
她猛地睜開雙眼,剪水秋瞳中難以置信,緊緊盯著那片被方運“點化”的區域。
“這,不可能!”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並非強行破開我的‘無音之界’,而是找到了我道韻法則中最精微的共鳴點,將其同化並升華了?”
她一直以為,樂道至高境界是化繁為簡,歸於寂靜。
而方運卻向她展示了,真正的“靜”,並非死寂,而是蘊含無限生機與可能性的“基態”;真正的“和”,不是排斥異己,而是海納百川,包容萬象,並能與之共鳴共舞。
蘇芷清嬌軀微顫,她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流芳園內,死寂之後是徹底的沸騰。
“發生了什麼?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是在耳邊,是在心裡!”
“不是聽!是感!是方公子……他引動了我們的道心共鳴!他在這片‘無音之界’裡,種下了一顆‘心種’!”
“妙啊!太妙了!方公子沒有對抗蘇仙子的‘靜’,而是在她的‘靜’中,開辟了一方屬於自己的‘動’之天地!這已不是破局,這是……化局!是融入,是升華!”
“匪夷所思!聞所未聞!蘇仙子的無音之界已然是神乎其技,方公子竟能在此基礎之上更進一步!這需要對聲音、對振動、對天地法則理解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我等方才還嘲笑方公子黔驢技窮……如今看來,我等才是那井底之蛙,坐井觀天!方公子之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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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殿下,臉疼嗎?”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雖小,在此刻卻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上首。
隻見三位皇子之前的狂笑與得意早已僵在臉上。
他們寄予厚望的終極底牌,他們以為必勝無疑的“無音之界”,在方運那輕描淡寫的一劃之下,非但沒有困住對方,反而成了襯托對方無上道境的背景板!
這種結局,比直接被強勢破開,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李清冥和武明空則是美眸異彩連連,激動得難以自持。
司馬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低聲自語:“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融萬道於心,化天地為律。此子,已窺得無上大道之門徑矣。”
方運此時,才緩緩睜開雙眼,微微一笑,雲淡風輕。
“蘇仙子,此式‘心弦初動’,可還入耳?”
“方某以為,大音希聲,固然是道。然,希聲非無息,靜極生動,方是循環。這天地間最美的樂章,或許並非單一的靜或動,而是萬物心生,共鳴共舞的那一刻。”
“仙子以為如何?”
“方公子……”蘇芷清的聲音清越,多了幾分歎服,“好一個‘心弦初動’。”
“世人求道,多執著於形、執著於法。琴瑟笙簫,宮商角徵,以為儘在其中。”
“我亦曾以為,音之極致,在於‘無’,在於‘靜’,在於滌蕩塵埃,明心見性,複歸本源。故有這‘無音之界’。”
她的目光掃過那依舊殘留著一絲特殊韻律波動的空間,那裡,方運的“心種”已悄然生根,與她的“靜”和諧共存,生生不息。
“今日得見公子妙法,方知……”
“我之‘靜’,或許是‘止’的靜,是‘空’的靜。而公子之‘靜’,卻是‘生’的靜,是‘有’的靜,是蘊含無限可能、等待被喚醒的‘靜’。”
“公子並未破我之界,而是為我之界,開了一扇窗,引入了一縷截然不同,卻又同歸大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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