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心閣內燭火溫柔,靜謐安然。
墨傾傾抬眸看向身側靜坐的陳怡安,語聲柔和:“殿下,我們明日去清安寺上香,一應事宜,可都備妥?”
陳怡安望著她溫婉眉眼,溫聲應道:
“皆已備好。”
墨傾傾輕輕點頭,順勢又問:“那明日何時動身?”
陳怡安答:“辰時吧!”
“好。”
墨傾傾應道。
次日辰時,車馬儀仗準時出宮,前往清安寺。
一路風清日朗,看似尋常。
皇家車馬一路行向城外寺廟出發。
馬車之內,兩人並肩而坐,氛圍溫柔靜好。
墨傾傾倚著車壁,眉眼恬靜,餘光卻一遍遍默數路線、默算時辰。
她心底極度清醒——
今日是她籌謀許久、唯一可脫身的機會。
車馬行至半山僻靜彎道。
忽聞兩側林間一陣騷動,數名蒙麵人驟然衝出,攔斷前路,氣勢洶洶。
“有人攔路!護駕!”
侍衛瞬間拔刀上前纏鬥,場麵瞬間大亂。
一切,都和墨傾傾提前設想的一模一樣。
兩人當即下了馬車,陳怡安一把將她護在懷中,嗓音帶著刻意的焦灼:
“傾傾別怕,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墨傾傾聞言心底竟生出一絲愧疚。
他這般待她赤誠,她卻要騙他、離他而去。
可念頭隻一瞬,對自由的渴望便壓過所有愧疚。
趁著前路打鬥混亂、所有人目光被纏鬥吸引的瞬間,墨傾傾眸光一凝,迅速從腰間掏出一包細白毒粉,迎著風儘數撒向陳怡安!
動作乾脆利落,她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跟著一眾來接應她的黑衣人,一同朝著密林深處狂奔。
一行人踩著林間草木,飛速逃竄,一路不敢停頓。
身後亂象漸遠,追聲寥寥。
奔出極長一段山路,四周寂靜山林空空蕩蕩。
就在所有人稍稍鬆氣之時,兩側幽深樹林之中,驟然風聲炸起!
無數黑衣暗衛如鬼魅般竄出,瞬間封死前後所有出路,密密麻麻,死死將一行人困在山林中央!
毫無預兆,天羅地網驟然收緊。
下一瞬,兩方人馬兵刃相接,轟然廝殺爆發!
太子暗衛訓練精良、悍不畏死,攻勢凜冽狠絕。
謝子淩派來的接應死士個個拚死護主,以命相搏。
刀光交錯,血濺草木,山林廝殺慘烈至極。
幾番血戰下來,護送墨傾傾的一眾黑衣人儘數倒斃林中,血染青苔。
僅剩寥寥幾人重傷被困、束手被俘。
眾人自知計劃徹底失敗,絕無活路,便齊齊咬舌,瞬間儘數殞命。
整片山林,頃刻死寂。
高處崖石之上,謝子淩靜靜立在風中,將下方全軍覆沒的一幕儘收眼底。
他雙拳緊攥,眼底寒涼徹骨。
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壓下所有心緒,決然轉身,隱入山林暗處,忍痛撤離。
廝殺落儘,滿地屍骸狼藉。
死寂的林間,一道修長身影,自暗衛人群之中,緩緩走出。
正是陳怡安。
他衣袍纖塵未染,眉目清俊,隻是眼底所有溫柔儘數褪去,隻剩一片沉沉寒涼。
他一步步走到僵立原地的墨傾傾麵前,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語氣聽似平和,卻藏著碾碎一切的沉冷:
“傾傾,可有嚇到?”
墨傾傾渾身僵直,心神震得大亂。
她怔怔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動彈不得。
良久,她才顫著嗓音,難以置信地抬頭:
“你……你怎麼會沒有事?”
陳怡安看著她慌亂錯愕、眼底藏慌的模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以為,你的這些心思,真的能瞞得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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