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傾傾道：“隻要不是傷天害理、害人性命之事，都可原諒。畢竟人與人之間，講求個對等交換，你待別人如何，別人便如何待你。”
“沒想到公主竟能如此寬宏大量，您過去可不會輕易原諒別人。”小雲子接著試探道。
墨傾傾坦然道：“那是自然。過去年紀小，不太明白這些道理，如今想通了。”
她暗忖小雲子定是做過對不起原主的事。雖不知具體為何，但依原主那性子，他必定吃了不少苦頭。
“那公主是如何突然想通的？”小雲子又問。
墨傾傾抬眼看他，莞爾一笑：“自然是因為你呀！”
“我？”小雲子一臉不信。
“自然是你。是你讓我看清身邊人的重要。若非有你，上次那事，我絕無生還可能。所以我想，該對身邊人好些，也給自己少樹幾個敵人。”
“公主過譽了，保護公主是奴才分內之事，無需掛記。”
“我知道你又會這樣說。不過你說你的，我心裏自有計較。你的恩情，我一直記得。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雲子躬身道：“洗耳恭聽。”
墨傾傾娓娓道來：“從前有一個人，對旁人之言深信不疑。有人說他妻子不忠，他不信，依舊信任妻子。有人說丟了盤纏，旁人皆疑，他卻解囊相助。眾人皆笑他癡傻，他卻始終如此，從不覺得有人騙他。這般過了許多年，那些欺他之人皆未得善果，而他日日歡喜，仿佛從未有過煩惱。”
“你可知他為何被騙了也不惱，依舊信人？”墨傾傾故意賣了個關子。
小雲子搖頭：“不知。”
墨傾傾道：“對那些曾欺騙他的人，他總覺他們或有苦衷，更願往好處想。與其說他放過了別人，不如說是放過了自己。”
“若一個人總覺周遭皆懷惡意，他的世界便隻剩昏暗，何其可悲。”
她這故事蘊含的道理，小雲子所處的時代未必全然懂得。
這話雖是說給小雲子聽，卻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此刻的墨傾傾，莫名來到此地，終日以謊言麵對周遭，唯恐被人識破秘密性命不保。想到對那假父皇的諸多欺瞞，她心中便湧起陣陣愧疚。
小雲子見她神色忽然低落，關切問道：“公主怎麽了？”
墨傾傾忙側過頭，用衣袖拭去眼角淚珠，帶著一絲感傷輕聲道：“有些……想念過去的日子了。”
“奴才卻更喜歡現在的您。若回到從前，隻怕奴才每日都要擔心腦袋何時搬家。”小雲子半開玩笑道。
墨傾傾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回頭問道：“小雲子，那時候，你們是不是都很討厭我？心裏都盼著我早點死吧？”
小雲子眼神閃爍：“奴才不敢。”
“騙人！你心裏定是這樣想的，隻是不敢認罷了。我問也是多餘。”她佯裝生氣。
小雲子怕真惹惱了她，急忙道：“奴才承認，從前確實很討厭您，也恨過您。但如今……不恨了。”
聽他如此坦誠，墨傾傾心中歡喜。看來自己的努力終有成效，他果然對她有所改觀。
她難掩激動，對小雲子道：“多謝你肯直言！你終於能毫無戒備地同我說話了。從前種種，一筆勾銷，誰也不準再提了！”
“好。”小雲子低頭，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未料墨傾傾竟如此豁達，對自己騙她之事也稍減了憂慮——畢竟她說過能原諒他。
看他笑得這般輕鬆，墨傾傾哪知他心中盤算。
她感慨萬千的說道：“若有可能，我真想帶你去另一個世界看看。那裏與這裏全然不同，更平等，更自由。無人會在意你的出身，隻要有本事，便能成就一番事業。”
小雲子難以置信：“那樣的世界當真存在？在何處？”
墨傾傾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道：“自然存在。等我尋到去那裏的路，定帶你走。”
“此話當真？”小雲子語氣猶疑。
“當然！”墨傾傾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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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答得如此篤定，小雲子幾乎要信以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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