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雲澈快步上前，阻止她開門。
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深邃道：“公主殿下先前許諾彌補本皇子，應允一個條件，隻要不殺人放火、不悖常理即可。”
“我……我……我不同意！”墨傾傾梗著脖頸反駁，聲音裏卻透著心虛，“這分明是兩回事，豈能混為一談？”
“哦？”獨孤雲澈眉梢微挑，冷笑一聲，“如何就是兩回事？本皇子堂堂正正贏得大賽，是有悖常理，還是殺了人放了火？”
墨傾傾剛想衝口而出“不行”，卻撞上獨孤雲澈驟然逼近的臉龐。那雙眼睛驟然迸射出兩道寒光，銳利如淬了冰的錐子，直刺人心。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她，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雙手合十，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也軟了下來，如同融化的春水：“大哥，你別這樣看我……咱們有事好商量。婚姻大事，關乎一輩子的幸福，怎能如此草率？”
見她示弱，獨孤雲澈心中暗歎這小丫頭能屈能伸。雖略有鬆動，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份冰封般的冷峻，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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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傾傾覷著他臉色，試探著再度開口：“要不……我賠償你？錢財上，你隻管說個數。”
這話卻像冰水澆頭。獨孤雲澈心下一涼，猛地冷哼一聲，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啪”地將折扇擲在桌上，竟抬手解開了腰帶，將外袍向下一褪。
這驚人之舉駭得墨傾傾花容失色，以為他要行非禮之事，慌忙捂住眼睛，尖聲斥道：“你要乾什麽！”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獨孤雲澈霍然轉身，將傷痕累累的後背對著她，聲音冷冽如刀，“這些傷，你賠得起嗎？”
墨傾傾從指縫中偷偷望去。隻見幾條深褐色的疤痕如同乾涸龜裂的溝壑，猙獰地盤踞在他寬闊的背脊上。刀傷、燙傷，還有不知如何造成的陳年舊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令人不忍卒睹。
眼前這具身軀，比例堪稱完美，卻承載著如此多的傷痛。墨傾傾仿佛能看到他昔日受傷時的慘烈畫麵，心口猛地一揪。原主真是作孽……縱然她不願承認，可既然借用了這具身體，這筆債，終究是要還的。
獨孤雲澈迅速攏好衣衫，係上腰帶，轉身時已換上一副極儘嘲諷的神情：“看清了？若論賠償，我獨孤雲澈不缺金銀。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何？”
墨傾傾嚇得拚命搖頭，語帶哀求：“別！別這樣！我知道錯了！從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是我年少無知，我真心道歉！你千萬別亂來……父皇若知道了，定不會放過你！你也要為自己想想啊！”她搬出皇帝，語氣卻更顯心虛。
“嗬！”提及皇上，獨孤雲澈眼中戾氣更盛。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若真想對公主殿下做點什麽，你以為……你逃得掉？即便是在你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又如何？若無手段，你以為這異國他鄉，能有我獨孤雲澈的容身之地？”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閃電般抬起，精準地扼住了墨傾傾纖細的脖頸。拇指在她頸側的肌膚上緩緩摩挲，力道不輕不重，眼神裏卻無半分狎昵，隻有一種冰冷徹骨的、仿佛隨時能將她頸骨捏碎的漠然。
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威脅讓墨傾傾魂飛魄散，腦中瞬間閃過無數變態殺手的恐怖畫麵。她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臉色煞白如紙，呼吸急促紊亂。
獨孤雲澈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恐懼淚光，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無助。那模樣終究觸動了他心底一絲不忍。他眼神微閃，鬆開了手，沉默地後退一步。
頸間的鉗製消失，空氣重新湧入肺腑。墨傾傾如蒙大赦，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知道錯了……可木已成舟，縱使我死也無法改變。殺了我，你也活不成，同歸於儘值得嗎？你在宮中蟄伏這麽多年，難道……不可惜嗎？”
“可惜？”獨孤雲澈仿佛聽到什麽笑話，語氣平淡得近乎飄渺，“本就從未擁有，何來‘可惜’二字？”
那淡然的話語裏，卻透著一股深沉的悲涼。墨傾傾聽在耳中，心弦莫名被撥動了一下，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些：“其實……你報複我的法子有很多，何必一定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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