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風格外涼爽,一年一度的圍獵之日終於臨近,墨傾傾期盼已久。
圍獵之地設在距玉帶山五十裏外的西蒙縣。此處山林茂密,河流縱橫,玉帶山上的天湖水便由此分流至各處。
西蒙山林遠離人煙,野獸眾多。雖風景秀美,卻也暗藏危險。
皇上命人在此圈出一片廣闊的獵場,四周嚴密設防,每隔幾裏便設有哨點,以確保圍獵期間的安全。
自發現此地,皇家圍獵便年年在此舉行,今年亦不例外。
外出的皇子們這幾日都陸續歸來,無人想錯過這盛事。
出發前兩日,獨孤雲澈忽然來到公主殿中尋墨傾傾。
她剛睡醒午覺,還打著哈欠問道:“獨孤皇子今日來找我何事?”
獨孤雲澈道:“想請公主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墨傾傾揉著眼睛,好奇地追問。
獨孤雲澈說道:“過兩日圍獵,我想請公主帶我同去。”
聽到這請求,墨傾傾心道:他平日與皇兄們關係不睦,父皇更是不待見他,去了豈不是自討沒趣?然而他既已開口,當麵拒絕總歸不妥,可她心底並不願帶他同行。
略作思忖,墨傾傾問道:“不知你為何想去?就不怕我皇兄們找你麻煩?”
獨孤雲澈淡然一笑:“公主不必為我憂心。同住宮中這麽久,早已習慣了。”
墨傾傾心下合計:他既不怕皇兄刁難,想必不是心血來潮去打獵,難道另有所圖?雖說近來相處尚算和平,可此人畢竟危險,莫非想趁機行刺?
獨孤雲澈似看穿了她心中顧慮,直言道:“公主為何這般看我?可是疑心我會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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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點中心思,墨傾傾暗自一驚。她故意低頭抿了口茶,隨後笑道:“獨孤皇子哪裏的話?我提醒你也是為你好。這外出遊玩,講究個誌同道合。若將不睦之人強湊一處,還有什麽意趣?”
“多謝公主為我著想。可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的樂趣?我就偏愛這苦澀中的一點回甘。若無這些不睦之人襯著,再好的風景也顯得寡淡無味。”
聽到這奇特的解釋,墨傾傾心裏直呼:果然隻有變態才會有這等想法!
她放緩語氣道:“你的興趣還真是……別致,常人難以理解。”
獨孤雲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挑眉反問:“你可是怕了?”
“怕倒不至於,隻是還不太習慣你的行事風格罷了。”墨傾傾心想:被這麽個心思難測的人整日糾纏,誰能不怵?本想著井水不犯河水,他卻偏要纏上來,這莫非也是他報複的手段?
獨孤雲澈道:“莫要多想。不過是在宮裏憋悶久了,也想出去透透氣。實不相瞞,每年圍獵時節,宮裏都格外安靜,連那些慣常欺辱我的人也走了。”
“這宮裏有活動都不叫你嗎?”墨傾傾覺得難以置信。
獨孤雲澈定定看著她,眼神仿佛在說她明知故問——他在這宮中的處境,她豈會不知?此問實屬多餘。
墨傾傾未能全然讀懂他眼中的意味,隻是內心感歎:這世界對他何其殘忍,隻從陰暗麵施舍給他一切。
一個從未感受過愛的人,又如何懂得去愛他人?他的心性,恐怕早已扭曲。
墨傾傾似乎一時忘卻了他身上的危險,竟忽生救世之心,想將他從黑暗中拉出。
“我帶你去。”墨傾傾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說道。
這話語如同萬道光芒,驟然刺入獨孤雲澈陰鬱的心底。
皇家圍獵場,是他夢中亦曾向往之地。
墨傾傾給予的這份觸動,他隻能深埋心底,麵上卻故作平靜道:“多謝!”
聽到這蜻蜓點水般的謝意,墨傾傾並不介意,依舊仗義地說:“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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