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墨傾傾的逼問，獨孤雲澈隻得實話實說。
公主果然聰慧。”他眼中方才的慌亂瞬間平複。
調整了一下躺姿，他接著道：“公主若有不測，我這駙馬的身份自然也沒了，所以我必須救你。”
說出這半真半假的話時，他心底掠過一絲苦澀。身份是真，但那份下意識的相救，卻並非僅僅為此。
“多謝你直言相告，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此番我欠你一命，你想要我如何償還？”墨傾傾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氣勢，語氣轉為商量。
“公主隻需記下便是。待需償還之時，我自會相告。”獨孤雲澈眼神略顯失落。
墨傾傾點點頭，“既然你已無性命之憂，我便放心了。稍後我找人來伺候你。”
“公主這是要撇下我走了麽？”獨孤雲澈語帶不悅。
“我有急事需處理，晚些再來看你。”墨傾傾收拾著東西，作勢要走。
“既是有事，便去忙吧，不必管我。”獨孤雲澈眉梢染上一絲冷漠。
墨傾傾停下動作：“你生氣了？”
“沒有。”
“我確有急事，晚上定來看你。”她匆匆收拾好東西，轉身離去。
望著她匆忙的背影，獨孤雲澈心中五味雜陳。
失落、不甘、還有一絲自嘲。她走得那樣快，仿佛他這裏是什麽急於擺脫的泥沼。那點微弱的期待，終究是落了空。
墨傾傾如此著急離開，正是要去尋小雲子。
她在附近找了半晌，卻不見小雲子的蹤影。一股不祥的預感沉沉壓下，令她喘不過氣，眼中儘是恐慌。
她暗忖，小雲子若還活著，定會設法找她，即便不便露麵，按山洞裏的約定，也必會留下字條。如今音訊全無，她隻能往最壞處想。
她心急火燎地趕到掩埋屍體的地方打聽。在場的士兵見到她，無不麵露詫異。
“所有屍體都在這兒了？”墨傾傾攔住一個搬運屍體的士兵問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那士兵懵然點頭。
地上隻剩十幾具尚未掩埋的屍體，大多肢體殘缺、麵目全非，難以辨認。屍骸散發出的惡臭令人作嘔。
墨傾傾隻得帶著滿心沉重和揮之不去的憂慮折返。
皇帝得知她回來，便趕來看望。謀反之事後，他忙於處理後續，雖有人稟報說她安然無恙，但一直未得空親臨。
“傾傾，你沒事吧？”皇帝步入營帳，聲音裏帶著真切的關懷。
見是父皇，墨傾傾連忙從躺椅上起身，壓下心頭的愁雲慘霧：“父皇，您怎麽來了？兒臣無事。”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麵對父皇的關切，她必須打起精神。小雲子的事此刻還不能說，徒增父皇煩惱。
皇帝在她麵前的雕花椅上坐下，“還說沒事，臉都瘦了。”他滿臉心疼，仔細打量著女兒。
看到女兒略顯蒼白的小臉和眼底的疲憊，帝王的心也揪緊了。這次叛亂，他最怕的就是失去這個掌上明珠。
墨傾傾起身奉茶：“父皇日理萬機，不必為兒臣憂心，兒臣很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
她不想父皇為自己分神，朝堂上的風波更需要他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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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女兒乖巧無恙，皇帝甚感欣慰，心中對獨孤雲澈充滿感激——若非他替墨傾傾擋下那一箭，此刻恐已天人永隔。他抿了口茶問道：“獨孤皇子現下如何？”
“已無性命之憂。”
“那便好。我未料到他竟能舍命救你，看來對你確是真心。”皇帝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和考量。
“父皇，兒臣也未想到。這人情，您可得替女兒還呀。”墨傾傾順勢說道，為日後償還人情埋下伏筆。
皇帝放下茶杯：“那是自然。回宮後，我定當封賞於他。”
“兒臣謝過父皇。”墨傾傾嘴甜應道，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小雲子的影子始終縈繞不去。
見女兒無恙，皇帝便欲離開：“你好生休養，莫要亂跑，我先回去了。”他將茶杯置於桌上，站起身來。
墨傾傾亦起身相送：“兒臣恭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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