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帶回的消息,像一塊冰,投入赤炎山灼熱的熔爐之中,雖未熄滅火勢,卻讓升騰的蒸汽驟然凝滯。
京城來客,蟒紋暗標,直指萬鬆林。
淩風的居所內,氣氛凝重。李全忠焦躁地踱步,鎖子甲葉片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直娘賊!肯定是萬破天那老狗的人!知道某家投了你,奈何不了赤炎山,就想攛掇劉義虎那林老虎來給我們找麻煩!”
老煙袋吧嗒著煙袋,眉頭緊鎖:“劉義虎此人,某家早年打過交道。性子烈,講義氣,但對官府朝廷恨之入骨。若京城來人真能拿出什麼他無法拒絕的條件,或是巧舌如簧挑撥離間,難保他不會動心。”
孫疤臉一拍桌子:“那還等什麼?趁那幫鳥人還沒溜,點齊人馬,殺進萬鬆林,連那幫京城來的雜碎帶劉義虎,一並剁了!”
“胡鬨!”淩風沉聲喝止,“萬鬆林地勢複雜,林密如海,陷阱重重。劉義虎和他那幫獵戶兄弟在林子裡就像魚兒入了水,我們貿然進去,有多少人夠填?”
他走到那張簡陋的北疆地圖前,手指點向萬鬆林方向:“強攻乃下下之策。而且,若真是京城來使,殺了他們,正好給了朝廷發兵討伐我們的絕佳借口。”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勾結起來?”李全忠瞪眼。
淩風目光閃爍,腦中飛速權衡。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們想借刀殺人,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哦?如何將計就計?”眾人精神一振。
“首先,要弄清楚他們的具體計劃。”淩風看向狗娃,“狗娃,你再辛苦一趟。挑選幾個最機靈、最擅長叢林潛行的弟兄,不要多,三五個即可。帶上乾糧清水,潛入萬鬆林外圍,不必深入險地,隻在外圍幾個必經之路的製高點潛伏觀察。重點盯住兩個方向:一是是否有大隊人馬異常調動,二是那夥京城來人的動向,特別是他們離開的時間和方向。”
“明白!”狗娃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李大哥,”淩風又看向李全忠,“你立刻派人,以你的名義,給劉義虎送一封信。”
“寫信?寫什麼?”李全忠一愣。
“內容很簡單,”淩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寫:聽聞有京城貴人駕臨萬鬆林,弟心甚喜。想必兄長不日即將飛黃騰達,得朝廷招安,可喜可賀。隻是不知兄長是否還記得當年知縣構陷、法場險些問斬之仇?是否忘了那些與你一同落草、期盼著你帶大家殺出個公道的兄弟?望兄長三思,莫要被人當了刀使,寒了弟兄們的心。落款就寫‘愚弟全忠頓首’。”
李全忠聽得眼睛發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老子這就去寫!這封信送去,就算不能立刻讓劉義虎回心轉意,至少也能在他心裡紮下一根刺!讓他對那幫京城來的家夥起疑!”
“正是此意。”淩風點頭,“信要快,要確保送到劉義虎本人手上。”
李全忠風風火火地出去安排信使。
淩風又對老煙袋和孫疤臉道:“老王,老孫,你們抓緊時間,繼續操練兵馬,整備軍械。尤其是弩隊和山林近戰格鬥,要加強。一旦有變,我們要有隨時能拉出去打硬仗的準備!”
“是!”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赤炎山如同一張緩緩拉開的弓,緊張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當對手的刀可能已經懸在頭頂,卻不知何時落下時。
淩風也沒有閒著。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工坊裡,親自督促新式弩箭的大規模生產,並開始嘗試利用有限的材料製作一些適合叢林作戰的特殊裝備,如帶倒鉤的短矢、便於林中潛行的偽裝網等。
雲娜的傷勢已近乎痊愈,她主動找到了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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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什麼?”她直接問道,那雙草原狼般的眸子裡閃爍著好戰的光芒,“我可以帶幾個人,從另一側摸進萬鬆林深處,說不定能聽到些什麼。”
淩風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涉險。劉義虎的人都是老獵戶,對山林熟悉程度可能還在你之上。盲目深入,風險太大。你的任務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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