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煙火氣尚未在鐵山堡完全散去,緊張的齒輪便已再次哢噠作響,精準齧合。淩風的命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擴散開去。
東南方向,通往那片死亡沼澤的路徑上,一騎快馬載著堡內文書華慶明,正揚鞭疾馳。他懷中揣著的,是淩風親筆書寫、措辭懇切嚴謹的信函,其目標是邀請名醫華百草,為日後對付毒沼佘通天未雨綢繆。
華慶明懷揣密信,單人獨騎,一路不敢停歇,隻想早日趕到百草村。眼看再翻過一道山梁便是安全地界,他心頭稍鬆。豈料,就在坐騎衝入一片狹窄的穀地時,兩側陡坡上突然響起尖銳的呼哨!
數條絆馬索猛地從枯草中彈起!駿馬悲嘶一聲,轟然栽倒,將華慶明狠狠甩了出去。不待他爬起,七八個身著墨綠色衣衫、麵目猙獰的漢子已如鬼魅般撲上,刀棍齊下,瞬間將他製服。這些人動作麻利,顯然乾慣了這等勾當。
華慶明見絆馬索起,心知不妙,落地瞬間便勢如瘋虎,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他雖為文書,但亂世之中亦習得幾分防身劍術。此刻生死關頭,竟爆發出驚人勇力,劍光閃處,一名撲來的土匪咽喉中劍,慘叫倒地。另一匪從側翼持刀劈來,華慶明矮身避過,反手一劍力劈,正中其肩胛,深可見骨!
瞬息間力劈兩人,暫阻敵勢。然匪眾甚多,且悍不畏死。他步伐未穩,腦後風聲驟起,一根沉重木棍狠狠砸在他後腦。華慶明眼前一黑,撲倒在地,未及掙紮,數把鋼刀已架於頸上,徹底受製。
“搜!”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喝道。華慶明身上銀兩、玉佩等值錢物事頃刻被搜刮一空。就在那人摸向他內襟,即將觸到那封要害信函的電光石火間,華慶明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束縛,掏出信件,看也不看便囫圇塞入口中,拚命吞咽!粗糙的信紙刮過喉嚨,帶來一陣劇痛,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信落於敵手!
“媽的!”刀疤漢子見狀大怒,一拳重重砸在華慶明腹部,打得他蜷縮如蝦,幾乎將信吐出,但他死死咬緊牙關,硬是咽了下去。
這時,另一名匪徒從華慶明散落的行李中翻出了那枚證明身份的腰牌——“鐵山堡文書華慶明”。
“頭兒!是鐵山堡的人!”
刀疤漢子接過腰牌,眼中閃過厲色:“淩風的人?吞了信?看來是條大魚!帶走!交給寨主發落!”
華慶明被粗暴地拖起,押往沼澤深處。陰森的山寨中,他很快被綁上刑架。佘通天手下急於弄清鐵山堡的意圖,嚴刑拷打接踵而至。皮鞭、棍棒、烙鐵……華慶明一介文人,何曾受過此等酷刑,片刻間便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意識模糊,隻剩半條命在鬼門關前徘徊,卻始終緊咬牙關,未吐露半分堡中機密。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北通往萬鬆林的莽莽山道上,孫疤臉率領的三十人精銳小隊,正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行進。他們沒有走寬闊的官道,而是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密林與崖壁之間。
他們的任務並非直接針對萬鬆林,而是執行淩風“敲山震虎”的策略,清掃萬鬆林外圍的不穩定因素,展示鐵山堡的實力與紀律。
孫疤臉將小隊分散在森林外圍的關鍵隘口。他們有意顯露鐵山堡的標識,進行小範圍操練,銳利的殺氣與嚴謹的陣型,與尋常山匪截然不同。
幾日之內,幾股試圖流竄劫掠的小匪幫和一支二十人的官府偵騎,先後被孫疤臉小隊以雷霆手段清除,戰績和鐵山堡的旗號被刻意留在顯眼處。
這些動靜,不可避免地傳入了萬鬆林深處。
萬鬆林邊角寨落中,寨主劉智勇端坐虎皮椅上,聽著嘍囉的彙報,粗獷的麵容上神色凝重。下首的陳景文、陳景武兩位兄弟也眉頭緊鎖。
“大哥,”陳景武沉聲道,“這淩風剛滅黑風騎,兵鋒正盛。他派人在我等門外清掃場地,卻不進來,是何用意?”
陳景文補充道:“觀其行事,狠辣果決,卻頗有章法,不像要立刻與我等為敵。倒像是……在等我們表態。”
二話不說,先單講一下這劉智勇,他是劉義虎的哥哥,他是小妾生的庶子,和弟弟劉義虎這個嫡子比起來,自然要遜色一些。
想當年家裡遭難,看著弟弟在萬鬆林裡日益壯大,自己也在邊緣地帶也拉起來了一支隊伍,雖然自己武力不足,但是也是十裡八鄉的秀才,智力還是很在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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