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深處的黎明,是被絕望浸透的。
華慶明蜷縮在蘆葦叢下的泥窪裡,渾身的傷口在汙水中浸泡得發白潰爛,高燒讓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著破碎的風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體溫一點點流失,寒冷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一陣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吹蘆葦的窸窣聲,穿透了死亡的寂靜。
不是追兵那種粗暴的踩踏和呼喝,這聲音更輕,更謹慎,帶著一種搜索的韻律。
求生的本能讓他用儘最後力氣,將頭微微抬起,渾濁的目光透過蘆葦的縫隙向外望去。模糊的視線裡,隱約看到幾個敏捷的身影,正以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撥開層層蘆葦,向這邊靠近。他們掩住口鼻,動作專業,身上帶著與這片死亡沼澤格格不入的乾練氣息。
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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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同星火,驟然在死寂的心田中點燃。他想呼喊,喉嚨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他想抬手,手臂卻沉重得如同灌鉛。他隻能拚命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沒在泥水中的手指,激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那邊!”雲娜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動靜。她打了個手勢,小隊成員立刻呈包圍態勢,謹慎而迅速地靠攏過去。
當撥開最後一片遮擋視線的蘆葦時,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華慶明幾乎不成人形地癱在泥水中,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出血口,渾身布滿汙穢和猙獰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若非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與死人無異。
“華先生!”一名隊員失聲驚呼。
雲娜立刻蹲下身,探了探華慶明的鼻息和頸脈,臉色凝重。“還活著,但很危險。”她毫不猶豫地從隨身皮囊中取出水囊,小心地撬開華慶明的嘴,滴入少量清水,又拿出最好的金瘡藥和解毒丸,示意隊員幫忙,迅速進行初步處理。
清水的滋潤和藥物的刺激,讓華慶明從昏迷邊緣短暫掙紮回來。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地看到雲娜熟悉而堅毅的麵容,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吐出幾個模糊卻至關重要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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