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澗的廝殺聲已然遠去,隻留下佘通天被釘在岩壁上的屍身,以及彌漫不散的血腥與毒霧混合的詭異氣味。淩風強壓著體內毒素帶來的陣陣眩暈與左肩的劇痛,在雲娜與孫疤臉的攙扶下,率領著傷亡近半、人人帶傷的小隊,沿著來時的隱秘路徑,向著鐵山堡方向急速撤退。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佘通天雖死,但蒼狼部的巴圖逃脫,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和目的已然暴露。誰也無法預料,這片看似死寂的沼澤中,是否還有其他的追兵或陷阱。沿途,他們甚至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屬於蒼狼部特有的狼哨聲,顯然對方正在集結力量,試圖報複或攔截。
“快!再快一點!”淩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必須儘快趕回去,佘通天伏誅的消息需要確認,與蒼狼部勾結的證據需要公布,更重要的是,南線的官軍,留給鐵山堡的時間不多了。
……
與此同時,鐵山堡南線,戰雲密布,烽火已燃!
萬朝陽率領的五千官軍先鋒,並未如劉義虎所期望的那樣在林區遭受重大損失。這位將門之後雖驕橫,卻並非完全無腦。他采納了麾下老成將領的建議,並未貿然深入萬鬆林腹地,而是以重兵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同時派出多股精銳小隊,配合軍中配備的簡陋防瘴藥物,清剿劉義虎布下的陷阱與伏兵。
萬鬆林子弟雖擅長林戰,但在裝備精良、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官軍穩步推進下,襲擾的效果大打折扣,自身反而出現了一些傷亡。劉義虎被迫不斷後撤,利用更複雜的地形節節抵抗,延緩敵軍速度,但壓力巨大。
“報——!將軍,前方十裡,已可見鐵山堡輪廓!叛軍外圍據點已被我部拔除三處!”傳令兵飛奔至萬朝陽馬前稟報。
萬朝陽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身披亮銀甲,意氣風發。他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那座巍峨的堡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笑容:“哼,一群烏合之眾,憑險據守,就以為能擋我王師兵鋒?傳令!全軍加速,日落之前,兵臨鐵山堡下,安營紮寨!明日拂曉,開始打造攻城器械,本將軍要親眼看著這叛匪巢穴,灰飛煙滅!”
“將軍威武!”左右親衛齊聲呐喊,士氣高昂。
官軍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撲向鐵山堡。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便被碾碎。
鐵山堡,望樓之上。
李全忠身披重甲,麵色凝重地望著南方官道上揚起的遮天塵土。他手中緊緊握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萬朝陽的帥旗清晰可見,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標誌。但他深知肩頭重任,淩風將堡寨托付於他,他絕不能因私廢公。
“李頭領,官軍先鋒已至堡外五裡,正在紮營!”斥候的聲音帶著急切。
“知道了。”李全忠聲音沉穩,“傳令各部,按預定方案,嚴守崗位!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就位!弓弩手上牆,沒有命令,不許放一箭一矢!”
“釋大師,”他轉向一旁的釋武尊,“堡內民心,拜托了。若有驚慌騷動者,還需大師佛法安撫。”
釋武尊合十頷首:“阿彌陀佛,貧僧儘力而為。李施主,守城重任,係於你一身,切記冷靜。”
堡牆之上,旗幟招展,士卒林立,刀槍反射著冰冷的光澤。一股大戰前的壓抑氣氛,籠罩著整個鐵山堡。每個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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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堡寨東北方向的密林中,突然衝出一支狼狽不堪的小隊,正是淩風一行人!
“快開寨門!是堡主回來了!”眼尖的哨兵立刻高聲呼喊。
吊橋緩緩放下,側門開啟。淩風在雲娜和孫疤臉的攙扶下,踉蹌入堡,他臉色蒼白,左肩處的衣甲破損,隱隱有黑血滲出,顯然傷勢不輕。
“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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