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義虎於洛陽前線厲兵秣馬,準備迎擊趙守山叛軍主力,劉智勇在河間府戴罪立功、嚴防死守之際,帝國的東南方,另一股力量正在悄然凝聚,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尋找著噴薄的契機。
騰洲,地處東南沿海,雖非最為富庶,卻也是魚米之鄉,水網密布,民風既有水鄉的溫婉,亦不乏靠海吃海的悍勇。此地,正是前朝右丞相蘇文寶的故鄉。
當年萬破天禍亂朝綱,把持朝政,蘇文寶見事不可為,又不願同流合汙,便以年老體衰為由,辭去相位,攜家帶口返回騰洲故裡。他雖遠離朝堂,但聲望猶在,門生故舊遍布東南,加之多年為官,暗中亦積蓄了不少力量,以圖自保,或許也存著一絲以待時變的念頭。
淩風登基,革新政治,鏟除萬破天餘孽,蘇文寶在騰洲冷眼旁觀,見新君確有力挽狂瀾、勵精圖治之象,心中漸生認可。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三王叛亂的消息傳來,天下震動,騰洲亦不能免俗,一時間人心浮動,謠言四起。更有周圍山匪、海賊、流寇見朝廷忙於平叛,無暇他顧,便趁機蠢蠢欲動,劫掠鄉裡,使得地方不寧。
就在這混亂的局勢下,蘇家府邸深處,一場密議正在進行。
主位之上,正是須發皆白、但眼神依舊清亮有神的蘇文寶。下首坐著兩人,一人年約三旬,麵容剛毅,身形挺拔,雖身著常服,卻難掩行伍之氣,正是蘇文寶的長子,曾任前朝禁衛軍總管的蘇鼎。另一人則是一位女子,身著淡雅衣裙,容貌清麗絕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尋常閨閣女子沒有的果決與智慧,正是曾於鐵山堡暗中相助過淩風的神秘女子——蘇婉。
“父親,”蘇鼎率先開口,聲音沉穩,“三王叛亂,聲勢浩大,朝廷兩麵受敵,局勢堪憂。我等雖蟄伏鄉野,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淩風陛下登基以來,革新除弊,乃有為明君,豈容趙守山等逆賊顛覆?且騰洲乃我蘇家根基,亦不容匪類肆虐!兒請父親示下,我蘇家,當如何自處?”
蘇文寶撫須沉吟,目光看向女兒:“婉兒,你曾見過那位陛下,依你之見如何?”
蘇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愫,隨即化為清澈的堅定:“女兒在鐵山堡時,便觀淩風陛下雖身處逆境,卻有不屈之誌,仁勇之心,更有經緯之才。如今他初登大寶,便遇此大難,我等若袖手旁觀,豈非讓忠義之士寒心?且天下若亂,覆巢之下無完卵,我蘇家又豈能獨善其身?”
她頓了頓,繼續道:“女兒以為,當此危難之際,我蘇家應挺身而出,在騰洲豎起支持陛下的義旗!一則,可安定地方,剿滅匪患,保境安民;二則,可呼應朝廷,牽製叛軍,尤其是對南路趙守濤部形成威脅;三則……亦是向陛下表明我蘇家的立場與忠誠。”
蘇鼎聞言,重重點頭:“妹妹所言極是!我麾下尚有五千舊部,皆是禁軍精銳,可靠無比。再以父親聲望,招募鄉勇,剿滅周邊烏合之眾,易如反掌!屆時整合兵力,進可呼應朝廷大軍,退可保東南一隅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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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寶看著一雙兒女,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案,決然道:“好!既然如此,我蘇家便不再蟄伏!鼎兒,你即刻以原禁衛軍總管之名,整合舊部,招募義勇,打出‘靖難勤王,匡扶社稷’的旗號!首要之務,便是肅清騰洲左近所有匪患,既安民心,亦練新兵!”
“婉兒,”他又看向女兒,“你心思縝密,負責籌措糧草,聯絡地方士紳,穩定後方。同時,派人密切關注朝廷動向與叛軍局勢,尤其是南路趙守濤的兵力調動!”
“是!父親!”蘇鼎、蘇婉齊聲應道,眼中燃起昂揚的鬥誌。
蘇家的義旗,就此在騰洲悄然豎起。蘇鼎不愧為曾經的禁衛軍總管,治軍有方,行動迅捷。他率領舊部為核心,招募的鄉勇為輔,以雷霆之勢,橫掃騰洲周邊大小山匪、海賊巢穴十餘處,擒殺匪首數人,繳獲錢糧兵甲無數。所到之處,秋毫無犯,隻誅首惡,協從不同,一時間,蘇家“靖難軍”聲威大震,不僅迅速穩定了騰洲局勢,更引得周邊州縣紛紛依附,前來投效的青壯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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