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吉日。
天未破曉,洛陽南郊的圜丘壇場已是旌旗招展,甲胄林立。三層圓壇以漢白玉砌成,在晨曦微光中泛著清冷莊嚴的光澤。壇上設昊天上帝神位,旗下陳列著玉帛、牲牢等各色祭品,香煙繚繞,肅穆非凡。文武百官按品階著朝服,於壇下廣場肅立,鴉雀無聲。外圍,則是經過嚴格篩查、得以遠遠觀禮的士紳百姓代表,人山人海,卻秩序井然。
辰時正,鐘鼓齊鳴,韶樂大作。皇帝儀仗自皇城而出,鹵簿莊嚴,逶迤數裡。淩風身著玄衣纁裳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神色肅穆,步履沉穩,在侍衛與內侍的簇擁下,緩步登臨圜丘頂層。蘇婉皇後鳳冠霞帔,隨行於後,雖居側位,卻自有母儀天下的雍容氣度。
大典依古禮進行。迎神、奠玉帛、進俎、初獻、亞獻、終獻、撤饌、送神、望燎……每一個環節都莊重繁瑣,充滿了對上天的敬畏與對國泰民安的祈願。淩風依禮行事,一絲不苟,洪亮的禱文聲在空曠的壇場上空回蕩,傳入每一個屏息凝神的觀禮者耳中。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莊嚴軌道運行。
然而,就在最為關鍵的“初獻”環節,淩風剛剛將玉帛奉於神位之前,異變,猝然發生!
並非來自預想中的刺客衝擊,也非壇場內部的叛亂,而是來自——天空!
原本清朗的秋日天空,毫無征兆地驟然昏暗了一瞬!仿佛有巨大的陰影掠過,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突兀的光線變化,足以讓所有抬頭仰望的官員和百姓心中猛地一悸!
幾乎在同一時刻,圜丘東南角,負責擺放次要祭品的區域,一尊青銅鼎內供奉的穀物,竟“噗”地一聲,自發地冒起了股股濃黑刺鼻的煙霧!那煙霧凝而不散,形狀詭異,在莊嚴肅穆的場合下,顯得格外紮眼和……不祥!
“天狗食日?!”
“祭品自燃冒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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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天譴之兆啊!”
短暫的死寂之後,觀禮人群中不可避免地爆發出了壓抑的驚呼和騷動!許多百姓麵露驚恐,紛紛跪地叩拜,一些官員也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就連壇上主持禮儀的太常寺官員,一時間也慌了手腳。
“護駕!”侍衛首領反應極快,立刻指揮侍衛收縮陣型,將淩風與蘇婉死死護在中心,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任何可能的襲擊。
淩風立於壇心,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天象異變”和祭品異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但他並未驚慌失措,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冒煙的祭品和依舊有些騷動的人群。他絕不相信這是什麼“天譴”,這分明是人為的陰謀!
就在這騷動初起,人心浮動之際,幾份紙張不知從何處被拋灑出來,如同雪片般落入官員和部分百姓人群中。有人撿起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那檄文以血紅的字跡書寫,痛斥淩風“得位不正,弑君篡國”,列舉所謂“十大罪狀”,並稱今日天象示警,正是“昊天上帝降罪之兆”,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國賊”!
檄文的出現,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加劇了現場的混亂!質疑、恐懼、陰謀論……種種情緒在人群中飛速蔓延。
而也就在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真正的殺招,才悄然顯露!
那名被烈雀買通的低階禮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他利用職務之便,已然靠近了核心祭品區。他的目標,並非淩風,而是那象征著國家與上天溝通的玉帛和主牲牢!他要玷汙、毀壞這最重要的祭品,讓這場大典徹底淪為一場笑話!
然而,就在他袖中暗藏的汙穢之物即將出手的瞬間——
“拿下!”
一聲清冷的嬌叱,如同冰珠落玉盤,驟然響起!
隻見一直靜立於淩風側後方的蘇婉,不知何時已悄然移至那名禮官附近。她鳳目含威,玉手輕抬,指向那名禮官。早已接到密令、混雜在儀仗人員中的幾名大內女高手,如同獵豹般撲出,瞬間便將那禮官製服在地,從其袖中搜出了證據!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許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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