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參與過太和殿這種核心建築的修複,絕對是國寶級的匠人。
“前輩。”他恭敬地叫了一聲。
“別這麼叫,我姓雷,叫我雷師傅就行。”
雷?
林凡心裡一動:“‘樣式雷’的雷?”
老人笑了:“你倒知道。不過我不是直係,是旁支。祖上確實在‘樣式雷’門下學過藝,傳了幾代,到我這兒,手藝已經丟得差不多了。”
“雷師傅謙虛了。能在故宮乾幾十年,手藝肯定不得了。”
“手藝是一回事,時代是另一回事。”雷師傅看著遠處的故宮,眼神有些悠遠,“我年輕的時候,修古建築,全憑老師傅口傳心授,一把鑿子一把刨子,慢慢磨。現在呢,都是電腦設計,機器加工,新材料新工藝……我們那套,過時了。”
林凡在他身邊坐下:“不過時。傳統工藝是根基,現代技術是工具。沒有根基,工具用不好;沒有工具,根基守不住。”
雷師傅轉頭看他:“這話說得對。但你那些碳纖維、環氧樹脂,老家夥們可不這麼想。”
“我知道。”林凡苦笑,“下周三有專家論證會,我正發愁怎麼說服他們。”
“不用說服。”雷師傅說,“做出來,給他們看。”
“做?”
“養心殿後殿東梢間,有一根簷柱,柱根糟朽,但問題不大。”雷師傅緩緩說,“你如果能在那裡做個試點,用你的方法修好,同時把傳統工藝也用上,做個對比。效果出來了,比什麼話都有說服力。”
林凡眼睛一亮。
是啊,試點。
小範圍試驗,成功了再推廣。這是最穩妥,也最有說服力的方法。
“可是……”他想到審批流程,“試點也要層層報批,時間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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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師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紙,寫了個電話號碼:“打這個電話,找老陳。他是現在古建部的顧問,說話還有點分量。你就說是我推薦的,想做個試點。他會幫你。”
林凡接過紙條,鄭重收好:“謝謝雷師傅。”
“別謝我。”雷師傅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我也是為了養心殿。那地方……我師父的師父參與修過,我師父修過,我修過,現在輪到你們了。一代傳一代,別斷了就行。”
他頓了頓,看著林凡:
“小夥子,我看得出來,你是個真心做手藝的人。這樣的人,現在不多了。好好乾,但也小心點。故宮這地方,手藝重要,但人心……更複雜。”
說完,他揮揮手,慢慢走下台階。
雪還在下,很快,老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雪幕中。
林凡站在亭子裡,手裡握著那張紙條,心裡五味雜陳。
來北京一周,他遇到了各式各樣的人:周啟明這樣的技術權威,李文斌這樣的引路人,蘇曉這樣的年輕力量,還有眼前這位神秘的雷師傅。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座六百年宮殿。
而他,正在成為這個守護者群體中的一員。
下山時,雪小了些。
走到公園門口,林凡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北京的。
他接起來:“喂?”
“是林凡先生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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