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還穿著件藍色的長衫,是當年賬房先生穿的樣式。旁邊還有些零碎的首飾,是蘇玉娘的——娘說過,蘇玉娘有支銀簪,簪頭刻著纏枝蓮,跟我們挖出來的一模一樣。
我們把蘇玉娘男人的屍骨埋在了村後的山坡上,又把劉三交給了縣城的官府。官府查了賬本,確認了劉三貪墨和殺人的罪證,判了他的刑。
那天晚上,我把銅鏡放在梳妝台上,看著鏡麵。鏡裡的影子又出現了,還是穿青布衫的蘇玉娘,她對著我笑了笑,然後慢慢消失了,鏡麵也變得灰蒙蒙的,再也照不出人影。
第二天一早,我發現銅鏡不見了,梳妝台上隻留下半塊繡著纏枝蓮的帕子,跟蘇玉娘的那兩塊一模一樣。娘說,這是蘇玉娘的魂安息了,把銅鏡帶走了,留著帕子給我們做個念想。
年底爹回來的時候,我把這事跟他說了。他歎了口氣,說當年他在縣城打工時,就聽人說過票號掌櫃貪墨的事,隻是沒想到,那掌櫃竟躲在霧隱村。
後來,村裡的人再也不害怕破廟了。有人把破廟修了修,改成了個小學堂,村裡的娃都在那兒認字。學堂的供桌上,放著半塊繡著纏枝蓮的帕子,是我放的——我想讓蘇玉娘知道,她的心願完成了,她的男人也入土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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