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難度。
就在這時,炕尾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個身形單薄的青年坐了起來,對著手裡的窩頭皺眉頭,操著一口上海普通話抱怨:“格個地方,伐是人待額!這窩頭比上海的硬麵包還難吃,我手都凍僵了,咋乾活啊?”
青年皮膚白皙,臉頰凍得發紅,眼鏡片上沾著水汽。他小心翼翼地翻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襯衣領子,試圖擦乾淨眼鏡,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這是王思齊,上海來的知青。”李衛國低聲介紹,“典型的小資,剛來那會兒天天哭著要回城。”
林小野看著王思齊精致的小動作,再看看自己補丁摞補丁的褂子,突然覺得自己這身行頭還挺“接地氣”。他嘗試著再次跟魏珩搭話:“那個……魏珩同誌,你也是知青?”
魏珩沒搭理他,靠在炕頭閉目養神,手指依舊摩挲著袖口,仿佛在思考人生哲學,又像是在默默積蓄內力。
林小野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作為社牛本牛,他堅信沒有搭不上的話,隻有不會找的話題。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發揮特長:“我跟你們說,我這人別的不行,動手能力超強!等我熟悉環境,給你們整個自動翻地機、恒溫飯盒……”
“啥機?啥盒?”李衛國一臉茫然。
王思齊推了推眼鏡:“小林同誌,你說的這些……是資產階級的奇技淫巧吧?”
林小野噎住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他尷尬地撓撓頭,露出招牌式的傻氣笑容:“開玩笑的!我是說,咱們可以想辦法改善改善生活嘛,比如把這窩頭蒸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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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終於睜開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愚蠢的凡人”。林小野卻從那冰冷的目光裡捕捉到一絲……好奇?
“那個,”林小野搓搓凍得發紅的手,努力散發陽光能量,“既來之則安之!不就是開荒種地嗎?不就是沒有WiFi沒有外賣嗎?憑我的手藝,肯定能搞出點啥!”
他拍著胸脯保證,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上還沾著草屑,笑容傻氣卻格外真誠。寒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發,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和活力,像極了雪地裡頑強冒頭的嫩芽。
李衛國被他逗樂了:“行啊小林,有這勁頭就好。不過我得提醒你,在這兒說話小心點,別啥都往外說。”
王思齊也收起抱怨,小聲說:“這裡跟上海不一樣,好多話不能隨便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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