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夜空綴滿了星星，地窨子裡的油燈忽明忽暗，映得牆上的標語忽隱忽現。林小野蹲在炕邊，手裡捧著兩個洗得鋥亮的罐頭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白天曬好的鋸末裝在布袋裡放在一旁，散發著乾燥的鬆木清香，小翠給的錫紙被小心地鋪在炕桌上，在燈光下泛著銀亮的光澤。
“珩哥，你看這樣行不行？”他拿起小罐頭盒往大罐頭盒裡比劃，手指在邊緣量來量去，“間隙好像有點大，得多塞點鋸末才行。”
魏珩剛檢查完明天出工的農具，聞言走過來，接過兩個罐頭盒仔細比對。他指尖劃過罐頭盒的邊緣，沉吟道：“間隙大正好，能多填保溫材料。但要做幾個木楔固定，免得晃動磨損。”說著從牆角撿了塊小木片，用刀削成幾個小小的木楔，“這樣塞進去，兩個盒子就能固定住了。”
“還是珩哥想得周到！”林小野佩服地接過木楔，小心翼翼地塞進兩個罐頭盒的間隙裡，果然牢牢固定住了。他學著魏珩的樣子削木楔，手指被小刀劃了下也不在意，隻是把流血的指尖往嘴裡一含，繼續埋頭乾活。
魏珩看著他這副莽撞樣子，眉頭微蹙，轉身從自己的包袱裡拿出一小瓶藥膏——這是他穿越時帶的傷藥，一直沒舍得用。“處理一下，別感染了。”他把藥膏遞過去，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沒事沒事，小傷口。”林小野擺擺手，看到魏珩嚴肅的眼神，還是乖乖接過來塗在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疼痛，“謝謝珩哥。”
“專心乾活。”魏珩說完，拿起錫紙開始裁剪。他的手指修長靈活，裁剪錫紙的動作精準又優雅，很快就剪出一塊能完全包裹小罐頭盒的錫紙，邊緣還留了恰到好處的重疊部分。“把這個貼在小罐頭盒外麵，注意要貼緊，不能留氣泡。”
林小野趕緊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錫紙，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學著魏珩的樣子，把錫紙平整地貼在小罐頭盒上，手指一點點撫平褶皺，遇到貼不緊的地方就哈口氣，用掌心反複按壓。“這樣行嗎？是不是貼得太緊了？”他緊張地問，生怕自己弄砸了。
魏珩低頭檢查了一下，難得地點點頭：“嗯，挺好。”得到肯定的林小野瞬間眉開眼笑，乾活的勁頭更足了。
接下來就是填充鋸末。林小野把固定好的兩個罐頭盒豎起來，用小木棍把鋸末一點點塞進間隙裡，每塞一點就用木棍壓實，嘴裡還念念有詞：“多塞點，再多塞點，這樣才保溫。”他的鼻尖沾了點鋸末，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花貓，魏珩看著忍不住嘴角微揚，伸手幫他拂掉了鼻尖的鋸末。
“啊？”林小野愣了一下，臉頰瞬間紅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有鋸末。”魏珩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指導，“角落要塞嚴實，那裡最容易漏熱。”
“哦，好。”林小野低下頭，假裝專心塞鋸末，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剛才魏珩指尖碰到他鼻尖的觸感還留在皮膚上，暖暖的，癢癢的，讓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兩人一時無話，隻有填充鋸末的沙沙聲和偶爾的指點聲。油燈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流動，把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幅溫馨的剪影畫。王思齊和李衛國早已睡熟，發出輕微的鼾聲，為這寧靜的夜晚添了幾分煙火氣。
終於把鋸末填滿壓實，林小野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長長地舒了口氣：“終於填好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他舉起罐頭盒晃了晃，裡麵沒有絲毫響動，鋸末填得結結實實。
魏珩接過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滿意地點頭：“可以了。接下來做蓋子。”他拿起剩下的一塊鐵皮——這是從廢棄的鐵桶上剪下來的，大小剛好能蓋住罐頭盒，“我們做雙層蓋子，中間也填鋸末。”
林小野趕緊找來剪刀和鐵絲，按照魏珩的指示把鐵皮剪成兩個大小相同的圓片，又在邊緣鑽了幾個小孔。“這樣就能用鐵絲把兩個圓片固定在一起了吧？”他拿著鐵絲穿過小孔，笨拙地打結固定。
“嗯。”魏珩在兩個圓片中間鋪上一層薄鋸末，又蓋上一塊舊棉布，“這樣既能保溫又能密封。”他接過蓋子，用鉗子把鐵絲擰緊，動作熟練又精準，很快一個厚實的雙層蓋子就做好了。
“大功告成！”林小野興奮地拍手，拿起蓋子蓋在罐頭盒上，嚴絲合縫，完美契合。他舉起保溫飯盒左右看了看，雖然外表有些粗糙，還沾著不少鋸末，但在他眼裡比任何寶貝都珍貴，“我們試試保溫效果吧！”
魏珩找來水壺，往飯盒裡倒了滿滿一盒熱水，蓋緊蓋子放在炕角：“明早看看水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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