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春天總是在忙碌中悄然溜走，當最後一畝地的種子播撒完畢，連風裡都帶上了麥香的清甜。天剛蒙蒙亮，麥田裡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歡呼，知青們扔下鋤頭，癱坐在田埂上，看著眼前整齊的田壟，眼裡滿是疲憊卻又興奮的光。林小野抹了把臉上的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這雙曾經隻握過畫筆和螺絲刀的手，如今已能熟練地駕馭農具，掌心的厚繭是這個春天最踏實的勳章。
“收工嘍！春播完成嘍！”李衛國第一個跳起來，高舉著鋤頭歡呼，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晚上可得讓食堂殺頭豬慶祝慶祝！”
“就你饞！”王思齊笑著推了他一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保溫飯盒讓他的胃病沒再犯，“能喝上熱粥就不錯了，還想殺豬？”話雖這麼說，他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手裡還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個林小野給他做的保溫飯盒，邊角已經被磨得發亮。
林小野看著打鬨的兩人，嘴角忍不住上揚，剛想加入他們，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魏珩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晨光透過稀疏的麥秸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清冷的氣質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暖意。“過來。”魏珩朝他招招手，聲音不大，卻讓林小野的心莫名安定下來。
“珩哥！我們完成春播了！”林小野跑過去，興奮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獻寶似的展示自己改良的鋤頭，“你看，這鋤頭還好好的，比原來耐用多了！”
魏珩接過鋤頭仔細看了看，木柄被磨得光滑溫潤，鐵頭雖然有些磨損但依舊鋒利，彈簧緩衝裝置完好無損。他抬眼看向林小野，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讚賞：“嗯，做得不錯。”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林小野比得到任何表揚都開心。
這時，趙隊長的大嗓門從田埂那頭傳來：“都到曬穀場集合！開個總結大會！”知青們聞言紛紛起身，互相攙扶著往曬穀場走，雖然個個腰酸背痛，但腳步都透著輕快。
曬穀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知青，還有不少村民，馬大娘、小翠和老農們都來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趙隊長站在臨時搭起的土台上，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鄉親們，知青同誌們，經過一個多月的奮戰，咱們今年的春播任務圓滿完成了！而且還提前了三天！”
台下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知青們互相擊掌，村民們也跟著鼓掌，掌聲在空曠的曬穀場上回蕩，帶著豐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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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等掌聲平息，繼續說道：“能提前完成任務，多虧了咱們知青點的林小野同誌！”他把目光投向林小野，眼神裡滿是讚許，“這小夥子腦子活泛，手藝也好，改良的鋤頭省力又高效，做的保溫飯盒讓大家吃上了熱乎飯，編的護膝、鞋墊解決了凍傷問題，真是幫了咱們大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小野身上，有好奇，有讚賞，還有感激。林小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往魏珩身後躲了躲，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小林同誌這種善於思考、動手實乾的精神，值得咱們所有人學習！”趙隊長提高了音量，“公社已經決定，給林小野同誌記一個大功！大家鼓掌！”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連平時對知青有些疏離的老農們也跟著拍手，王鐵柱大爺還大聲喊：“小林是好樣的！”
林小野紅著臉走到台前，接過趙隊長遞來的獎狀，上麵用毛筆寫著“技術革新能手”五個大字，墨跡還帶著淡淡的清香。他看著獎狀，又看了看台下的魏珩，對方正朝他點頭，眼神裡的鼓勵讓他鼓起勇氣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魏珩幫了我很多，還有鄉親們的支持……”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撓著頭傻笑，“以後我還會繼續努力，做更多有用的東西！”
台下的笑聲更響了，馬大娘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這娃實在！”小翠也用力鼓掌，眼神亮晶晶的。隻有趙衛國站在人群邊緣，臉色陰沉地看著台上的林小野，嘴角撇出一絲不屑，卻在對上魏珩銳利的目光時迅速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嫉妒。
大會結束後，知青們簇擁著林小野往回走，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小林，接下來你想做啥？”李衛國湊過來，眼裡滿是期待，“是不是該改善改善夥食了？我想吃白麵饅頭。”
“先把農具保養好再說。”魏珩在一旁淡淡開口，不動聲色地幫林小野擋開擁擠的人群，“春耕用壞了不少農具，得抓緊修。”
“還是珩哥想得周到。”林小野點點頭，認真地說，“我還想做個能省力的鐮刀，夏天割麥肯定用得上；再做個儲存糧食的架子，免得雨季發黴；對了，還得修修咱們的地窨子，漏風太厲害……”他越說越興奮，眼裡閃著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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