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初秋帶著清冽的風，吹得麥田翻起金浪，也吹來了秋收的緊迫氣息。知青點後院的農具房裡，彌漫著鐵鏽、泥土和乾草混合的複雜氣味，林小野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鐮刀，眉頭卻擰成了疙瘩。
“這刀刃都卷成這樣了，咋割麥子？”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鐮刀的刃口，指尖立刻被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他沒在意，隻是抬頭看向身邊的王思齊，“你那把咋樣？”
王思齊舉著自己的鐮刀，苦著臉搖頭：“也好不到哪去，鋸齒都磨平了，割麥稈跟鋸木頭似的，費勁得很。”他蹲下來，看著堆在牆角的農具，忍不住歎氣，“每年秋收都這樣，農具跟不上趟，白瞎了這麼好的麥子。”
張建軍扛著一把鋤頭走進來，聽到他們的對話，把鋤頭往地上一戳：“可不是嘛！我這鋤頭木柄鬆了，一使勁就晃，昨天差點沒把我胳膊震麻了。”他指著鋤頭和木柄的連接處，那裡的縫隙大得能塞進手指，“這要是在地裡翻土，保不齊就得散架。”
林小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目光掃過農具房裡的“老夥計們”：鏽跡斑斑的鐮刀、搖搖晃晃的鋤頭、布滿裂縫的穀筐，還有那台吱呀作響的舊打穀機。這些陪伴他們春種秋收的家夥什，此刻個個都像得了重病的老人，透著一股無力的疲憊。
“不能再這麼湊合了。”林小野語氣堅定，眼神裡閃著認真的光，“秋收是大事，農具跟不上，大家得遭多少罪？咱們今天好好給這些家夥‘問診’，把問題都記下來，一個個解決！”
“咋解決啊？”王思齊疑惑地問，“咱們又沒有新農具，能湊合用就不錯了。”
“沒新的就改舊的！”林小野撿起地上的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來，“你看這鐮刀，刀刃卷了可以磨，木柄鬆了可以加固；打穀機費勁，說不定能加個齒輪啥的；穀筐漏了就重新編……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說得興起，乾脆找來一張廢紙和半截鉛筆，蹲在地上開始記錄。張建軍和王思齊對視一眼，也跟著忙活起來，一個檢查農具，一個報問題，很快就列了滿滿一張紙。
“鐮刀問題：刀刃易卷邊，鋸齒磨損嚴重，木柄鬆動，平均每人每天要多耗2小時磨刀換工具。”林小野念著記錄，眉頭越皺越緊，“打穀機問題：滾筒紋路磨平，脫粒率不足70%，需要4人合力推動，半天才能處理1畝地的麥子，效率太低。”
“還有穀筐！”王思齊指著牆角的竹編穀筐，那些筐子大多有不同程度的破損，有的底部甚至能看到明顯的洞，“這些筐子裝糧時漏得滿地都是，去年秋收光撿漏糧就撿了好幾筐，太浪費了！”
林小野把這些都一一記下，將問題歸為三類：收割效率低、脫粒耗力、儲存漏損。他看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字，心裡既沉重又堅定：“這些問題必須解決，不然秋收下來，大家得累垮，糧食還得浪費不少。”
正說著，魏珩走進來。他剛從村裡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看到他們在整理農具，徑直走過來：“進度怎麼樣？”
“珩哥你看，這是我們發現的問題。”林小野把清單遞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問題太多了，感覺有點棘手。”
魏珩接過清單，仔細看著，手指在紙上輕輕點著。陽光透過農具房的窗戶落在他臉上，讓他平日裡冷冽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他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破舊的農具，緩緩開口：“問題雖多，但有規律可循。”
他蹲下身，拿起一把鐮刀：“鐮刀卷刃是因為鋼質太差，磨的時候角度不對；木柄鬆動可以用木楔加固，再塗些桐油防潮。”又指向打穀機，“打穀機脫粒率低，是因為滾筒紋路磨損，加一層鐵皮就能解決；費力則是因為缺少傳動裝置，加個齒輪就能省力。”
最後，他拿起一個漏底的穀筐：“穀筐漏糧是因為竹條老化，用蘆葦混合粗布編織能增強韌性，還更輕便。”他看向林小野，眼神裡帶著鼓勵，“材料可以從廢棄場和村裡木工房獲取，不算難辦。”
林小野聽得眼睛發亮，之前的沉重感一掃而空：“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珩哥你太厲害了，一下子就找到症結了！”他興奮地拍了下手，“有你在，這些問題都不算問題！”
魏珩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又很快恢複平靜：“光說不練假把式，得趕緊動手。”他把清單遞回去，“按這個分類準備材料，我去村裡木工房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木料和工具。”
“好！”林小野接過清單，乾勁十足地對王思齊和張建軍說，“咱們分工合作，把能用的農具先整理出來，壞得嚴重的標記好，等珩哥回來就開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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