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雪後清晨總是帶著刺骨的寒意，陽光把雪地照得晃眼，寒風刮過臉像刀割似的疼。林小野縮著脖子從地窨子裡鑽出來，呼出的白氣在眼前瞬間消散，他搓著凍得發僵的手，心裡還惦記著那副給小翠的護耳手套。
“奇怪，明明放炕邊了啊。”林小野圍著炕桌轉了三圈，把堆著的舊棉衣翻了個遍，連牆角的破木箱都扒拉了兩遍，還是沒見那副藍布護耳手套的影子。這手套是他特意為感謝小翠教他縫紉做的，昨天傍晚剛完工，特意放在炕邊準備今早送過去，怎麼一夜之間就沒了？
“找啥呢？魂不守舍的。”王思齊端著搪瓷碗從外麵進來，嘴裡還叼著半個窩頭，看到林小野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忍不住問道。
“我給小翠做的護耳手套不見了！”林小野急得額頭冒汗，明明記得就放在炕沿內側，怎麼會憑空消失，“就藍布的那副，上麵還繡了點花紋的。”
王思齊放下碗湊過來幫忙找：“是不是被誰不小心收起來了？昨天李衛國好像收拾過炕桌。”
兩人正翻找著，李衛國打著哈欠從外麵進來，凍得直跺腳：“這天兒可真冷，小林你看見我那頂舊帽子沒？”
“沒見著你的帽子，倒是我的手套不見了！”林小野抬頭問他，“昨天你收拾炕桌時，見沒見一副藍布護耳手套？”
李衛國撓了撓頭，想了半天：“好像……沒注意啊。不過昨晚我起夜，看見魏珩站在炕邊不知道看啥呢，你問問他？”
林小野心裡咯噔一下，魏珩半夜站在炕邊？他轉頭看向魏珩的鋪位，對方剛疊好被子，正坐在炕邊擦拭著什麼，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挺拔的側影上，神情依舊是慣常的清冷。
“珩哥，你見我那副藍布手套沒？”林小野走過去，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心裡卻有點打鼓。他知道魏珩對小翠總有點說不清的疏離，該不會是他……
魏珩抬眸看他，眼神平靜無波，手裡還拿著塊布擦拭著什麼東西：“沒見。”回答簡潔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可林小野卻莫名覺得他的指尖動了一下。
“奇了怪了，難道長翅膀飛了？”林小野嘟囔著回到自己鋪位，心裡更急了。小翠昨天還說今天要去河邊洗衣裳，特意盼著這護耳手套擋擋寒風，這要是送不到，多辜負人家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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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說不定掉哪個角落了，再找找。”說著又蹲下身，在柴火堆旁邊仔細扒拉起來。
李衛國也幫著四處張望，忽然指著門口喊：“哎！那不是魏珩的護耳手套嗎？咋掛外麵晾曬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地窨子門口的繩子上，果然掛著一副護耳手套，灰撲撲的布麵被洗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是魏珩常戴的那副，昨天還沾著不少灰塵，怎麼今天就洗乾淨晾出來了？
林小野心裡一動，快步走過去細看。這手套確實是魏珩的，針腳細密的邊緣還能看出他平時愛惜的痕跡，可……這清洗的手法，怎麼跟自己平時洗衣服的習慣那麼像？他正納悶，眼角餘光瞥見繩子另一頭還掛著點什麼，走近一看，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是半塊藍布碎片，針腳和自己給小翠做的手套一模一樣！
林小野猛地回頭看向地窨子裡的魏珩，對方已經拿起書坐在炕角，側臉在書頁遮擋下看不真切，可耳根那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卻沒逃過林小野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魏珩的鋪位旁，在枕頭邊的小木箱縫隙裡一摸，指尖果然觸到了熟悉的布料。
“找到了！”林小野把那副藍布護耳手套從縫隙裡抽出來，雖然有點皺，但完好無損，正是自己要送給小翠的那副！他轉身看向魏珩，對方依舊低頭看書，可握著書頁的手指卻悄悄收緊了。
“珩哥，你藏我手套乾啥？”林小野走到他麵前，舉起手套晃了晃，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護耳手套根本沒丟，是被魏珩藏起來了，還順便把自己的手套洗了掛出去，這操作可真夠迂回的。
魏珩終於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嘴上卻依舊硬邦邦的：“誰藏了？撿的，怕弄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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