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北大荒的風雪終於收斂了些，地窨子外傳來積雪融化的滴答聲。林小野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中醒來，腳踝處的刺痛像針一樣紮進骨頭縫裡，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別動。”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魏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林小野轉頭望去，隻見魏珩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顯然是守了他一夜。
“珩哥，你沒睡？”林小野的聲音帶著愧疚，他看著魏珩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魏珩沒直接回答，隻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燒就好。”他起身走到灶房，很快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米湯，“先喝點東西墊墊肚子，等會兒該換藥了。”
米湯熬得很稠，帶著淡淡的米香。魏珩扶著林小野慢慢坐起身，在他背後墊了個卷起的棉襖當靠枕，然後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米湯。他的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偶爾會把米湯灑在林小野的嘴角，卻格外認真專注。
林小野小口喝著米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他看著魏珩低垂的眼睫，看著他因為熬夜而略顯疲憊的臉龐，突然覺得腳踝的疼痛似乎減輕了許多。這個平日裡清冷孤傲的魏晉貴公子，此刻卻為他展現出如此笨拙又溫柔的一麵，讓他心裡泛起陣陣漣漪。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魏珩見他喝得急，輕聲提醒道，並用乾淨的布巾擦了擦他嘴角的米湯漬。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林小野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頓，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喝完米湯，魏珩拿出老陳留下的藥膏和紗布，準備給林小野換藥。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包紮的紗布，當看到依舊紅腫的腳踝時，眉頭不由得皺緊了。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凍傷的痕跡比昨天更加明顯。
“疼嗎？”魏珩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小野點點頭，又搖搖頭：“還好，能忍。”他看著魏珩專注的神情，看著他小心翼翼塗抹藥膏的樣子，突然覺得這點疼痛不算什麼。
魏珩的動作格外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用指尖蘸取適量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圍，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能讓藥效充分發揮，又不會讓林小野感到額外的疼痛。塗抹完畢後，他用紗布輕輕包紮好傷口，打結時特意留了合適的鬆緊度。
“老陳說每天要換三次藥，還要用雪搓手腳促進血液循環。”魏珩一邊收拾藥膏和紗布，一邊認真叮囑，“等會兒我去外麵弄點乾淨的雪來。”
林小野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他實在不忍心讓魏珩再為他操勞。
魏珩卻不容置疑地說：“你乖乖躺著，聽話。”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霸道，眼神裡卻滿是關切。
沒過多久，魏珩捧著一盆乾淨的新雪回來。他坐在炕邊，先將雪搓熱了雙手，然後輕輕握住林小野沒受傷的左腳，用雪仔細地搓揉起來。冰冷的雪花接觸皮膚的瞬間，林小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很快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腳底升起。
“老陳說這樣能促進血液循環，對凍傷恢複有好處。”魏珩一邊搓一邊解釋，他的動作很輕柔，力道卻很均勻，能感覺到他在用心控製著力度。
林小野看著魏珩認真的側臉，看著他專注的神情，突然覺得鼻子一酸。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在這個艱苦的環境裡，能有這樣一個人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是多麼幸運的事情。他想起剛穿越過來時的惶恐不安，想起魏珩一次次在暗中保護自己，心裡充滿了感激。
搓完左腳，魏珩又開始搓林小野的雙手。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包裹著林小野的小手，將雪花的冰冷漸漸驅散。林小野能清晰地感受到魏珩指尖的薄繭，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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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哥，謝謝你。”林小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真誠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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