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地窨子的窗欞，在結著薄霜的窗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小野在一陣輕柔的觸碰中醒來，發現魏珩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更換腳踝上的藥布。草藥的清涼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火味，讓這個寒冷的清晨多了幾分暖意。
“醒了？”魏珩的聲音低沉溫和，指尖帶著剛從灶房回來的餘溫，“感覺怎麼樣？腳踝還疼得厲害嗎？”
林小野動了動腳趾，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刺骨的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他看著魏珩專注的側臉，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緊抿的唇角，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好多了，”他輕聲說，“昨晚睡得很沉，都沒怎麼疼醒。”
魏珩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用布條將藥膏仔細固定好：“老陳的藥很管用，再堅持敷幾天應該就能下地走路了。”他收拾好藥箱，轉身去灶房端來溫熱的玉米粥，“先喝點粥墊墊肚子，我去叫炊事員給你煮個雞蛋。”
林小野剛接過粥碗，就聽見地窨子的門簾被掀開的聲音。趙隊長裹著件厚重的軍大衣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臉上帶著明顯的愧疚神色。他跺了跺腳上的積雪，目光落在林小野打著石膏的腳踝上，重重地歎了口氣。
“小林啊，對不住。”趙隊長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語氣裡滿是自責，“都怪我沒聽你和小魏的話，早點加固羊圈。要是早聽你們的，也不會出這檔子事，讓你遭這麼大罪。”
林小野連忙擺手：“隊長您別這麼說，誰也沒想到雪會下得這麼大。再說我這不是沒事嘛，過幾天就能好了。”他看著趙隊長泛紅的眼眶，心裡有些不落忍，“您能來看我，我就挺高興的了。”
魏珩給趙隊長倒了碗熱水，平靜地說：“隊長也是擔心隊裡的羊，情有可原。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小野養好傷，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他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候說出最得體的話，既給了趙隊長台階下，又維護了林小野。
趙隊長接過熱水碗，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小魏說得對，當務之急是讓小林養好身體。”他打開桌上的布袋子，裡麵裝著兩斤白麵和幾個雞蛋，“這是隊裡給你留的，你得多補補。炊事員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以後你的飯單獨做，保證頓頓有熱乎的。”
林小野看著那些白麵和雞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物資匱乏的北大荒，這些東西可是稀罕物，平時隻有過年才能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隊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趙隊長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你應得的！要不是你倆提醒我加固羊圈，提前做了準備，估計損失就不止這些了。你為了救羊受了傷，隊裡還能這點東西都舍不得？”他把布袋子往林小野麵前推了推，“再說了，你可是咱們知青點的‘手工王’，隊裡的農具還等著你來改良呢，不把你養好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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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看出林小野還想推辭，便開口道：“既然是隊裡的心意，你就收下吧。等傷好了多幫隊裡做點事，也算沒辜負隊長的好意。”他總能用最溫和的方式化解尷尬，讓雙方都下得來台。
林小野這才點點頭，把布袋子收了起來：“謝謝隊長，也謝謝隊裡的同誌們。等我好了，一定幫大家把農具都改良一遍，保證讓乾活更省力！”他說得認真，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活力。
趙隊長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露出了點笑容：“這才對嘛！我就喜歡你這股子乾勁。”他在炕邊坐下，和林小野聊起了隊裡的事，“羊圈已經修好了，剩下的羊都沒事，你就放心吧。其他知青也都安好，就是惦記著你的傷勢，讓我給你帶個好。”
“謝謝大家關心。”林小野心裡暖暖的，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能得到這麼多人的關心，讓他感覺不再孤單。
趙隊長又和魏珩討論了幾句隊裡的生產安排，時不時看向林小野，眼神裡滿是愧疚。“小林啊，你安心養傷，工分的事不用擔心，隊裡給你按最高工分算。”他拍了拍魏珩的肩膀，“小魏，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多照顧照顧小林，有啥需要儘管跟隊裡說。”
魏珩點頭應下：“隊長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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